周康那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五秒之后，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唐晓柔：你什么意思？

唐晓柔：什么叫肩带不是原装？

唐晓柔：老板，你就看一张照片，别乱说啊。

丸子：真的假的？这都能看出来？

小雅：我也觉得这包有点怪，之前晓柔不是说是专柜买的吗？

唐晓柔：你们别听他瞎说！

周康靠在椅子上，看着群里的消息，神色平静。

他本来不想在群里把话说得太难听。

做生意讲究留余地。

但这些所谓名媛，最爱的一套就是拿半真半假的东西来试探人。

你要是看不出来，她们就觉得你好糊弄。

你要是看出来了，她们反而会觉得你有本事。

所以周康根本没打算给唐晓柔留太多面子。

他点开那张图，又放大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讲究。

背景是高级酒店的大理石桌面，旁边还摆了一杯咖啡和一块小蛋糕。

包包被放在最中间，光线打得刚好。

但越是这种刻意摆拍，越容易露出问题。

周康慢慢打字。

周康：包身是真的，皮纹、压线、五金logo都对。

周康：但肩带颜色和包身有色差，扣件磨损程度也对不上。

周康：原装肩带不是这个状态。

周康：另外，五金应该修过，边角也补过色。

周康：你要是自己背，问题不大；你要是想按全套原装高价出，那不现实。

这几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连刚才帮着唐晓柔说话的人都不吭声了。

因为周康说得太细了。

不是那种含糊其辞的“感觉不对”，而是直接指出了肩带、扣件、五金、边角。

懂不懂行，一开口就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唐晓柔才发来一句。

唐晓柔：我只是换过肩带，又不影响背。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她等于承认周康说对了。

林婉婉立刻跳出来。

林婉婉：我就说康哥很专业吧。

丸子：老板，那你能不能也帮我看看？

小雅：我有个手镯，前男友送的，我一直怀疑是假的。

露露：我有瓶香水，之前朋友说停产了，不知道值不值钱。

唐晓柔：老板，那我这个包你能收多少？

周康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群人，果然和他想得一样。

刚开始还端着。

一旦证明他有本事，态度立马就变了。

周康没有急着报价，而是回了一句。

周康：只看照片不准，想卖的话明天带实物来店里。

周康：真东西，价格好说。

周康：假东西，不收。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直接。

有些生意不能太软。

尤其是面对这些精致得过头的女人，你越上赶着，她们越容易把你当冤大头。

反而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最能吊住她们。

果然，很快就有人私聊他。

第一个是唐晓柔。

头像是一张在高空酒廊拍的半身照，脸只露了三分之一，手里端着香槟，背景虚化得很高级。

唐晓柔：老板，明天上午方便吗？

周康回：

方便。

第二个是小雅。

小雅：我那个手镯你真能看吗？

周康回：

能。

第三个是一个叫露露的女人。

露露：香水你们也收？

周康看了一眼身后展示柜里的那瓶香奈儿五号，回道：

收，看品牌、状态和市场需求。

短短几分钟，周康就约好了三单。

他放下手机，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积分：30。】

【当前任务：积累第一批稳定客户。】

【任务进度：10%。】

【提示：稳定客户并不等同于单次交易客户。宿主需要建立可持续交易关系。】

周康若有所思。

系统这意思很明确。

单纯收几件东西不够。

要让这些女人以后有东西第一时间想到他。

最好还能让她们主动帮他介绍更多客户。

周康手指轻轻敲着柜台。

奢侈品回收这一行，表面看是看货，实际上看的是人。

有些客户卖完一次东西，就再也不来了。

有些客户却会源源不断介绍身边人。

尤其是林婉婉这种假名媛。

她自己未必多有钱，但她混的圈子里，全是需要维持体面的女人。

今天缺钱卖香水，明天缺钱卖包，后天可能就会把别人也带过来。

周康刚想到这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林婉婉发来的私聊。

林婉婉：康哥，你刚才也太猛了吧。

周康回：

说实话而已。

林婉婉：可你这样晓柔会尴尬的。

周康：她要是不心虚，就不会尴尬。

林婉婉那边隔了几秒才回。

林婉婉：你说话一直这么气人吗？

周康笑了笑。

周康：看对象。

林婉婉：那你对我算客气的？

周康看着这句话，能想象到林婉婉发消息时的表情。

大概是一边不服气，一边又想继续聊。

他回了一句：

算。

林婉婉很快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又过了片刻，她发来一条语音。

周康点开。

林婉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明显比白天在店里时软了不少。

“康哥，我跟你说真的，群里这些姐妹手上有不少东西，有些是真的，有些我也不敢保证。你要是真能看准，以后生意肯定不少。”

周康听完，回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林婉婉那边突然安静了。

这一次，她隔了很久才回。

林婉婉：我说实话，你别笑我。

周康：说。

林婉婉：我最近确实有点缺钱。

周康没有马上回复。

他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林婉婉这么快就愿意承认。

对于这种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女人来说，承认缺钱并不容易。

很快，林婉婉又发来一段文字。

林婉婉：我之前为了进一个圈子，买了一些东西，也拼了一些局。后来有个朋友说可以带我认识投资人，我就又花了不少钱包装自己。

林婉婉：结果投资人没认识几个，账单倒是越来越多。

林婉婉：今天那瓶香水，其实是我最后一件还能马上变现的东西了。

周康看着屏幕，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这种故事，他见过太多。

魔都这座城市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给每个人都摆出一副向上爬的梯子。

但很多人爬到一半才发现，梯子是租来的，鞋是借来的，身上的光鲜也是刷信用卡刷出来的。

林婉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