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宿主意愿，系统已选择经营方向】

光屏上的字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浮现：

【经营方向：医疗】

【休闲杂货铺（医疗分铺）正式激活】

【初始店铺等级：1级（村口小卖部级别）】

【初始可售商品：基础医疗包（创可贴、碘伏棉签、退烧药）】

【初始可服务范围：半径500米】

【温馨提示：本系统为休闲类系统，不参与打打杀杀，不提供金手指作弊，只帮你开个小店，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杨峻齐看着那些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

他以前在网上看过那些小说，什么“神医系统”“学霸系统”“逆袭系统”，主角一觉醒来得了个系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可那个光屏上写的是什么？

“休闲杂货铺”？

“村口小卖部级别”？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这什么系统？

他正想着，光屏上的字又变了：

【检测到宿主困惑】

【温馨提示：本系统全称“休闲杂货铺系统”，主打一个佛系、不内卷。系统不负责帮你逆袭，只负责给你提供一个平台。至于你能不能靠这个平台改变人生，那是你自己的事。】

【最后温馨提示：别问系统从哪来，问就是科技太发达你也听不懂。】

杨峻齐盯着光屏，好半天没动。

公交车上的其他人都在低头玩手机，没人注意到他这边。那个光屏悬浮在他眼前，只有他能看见。

他伸出手，想再摸一下。

手指刚碰到光屏的边缘，光屏忽然闪了一下：

【新任务：请选择店铺选址】

【可选地址1：江城某条街道（积分消耗：5000分）】

【可选地址2：清远县某乡镇（积分消耗：500分）】

【可选地址3：宿主老家（积分消耗：0分）】

【温馨提示：积分余额为0】

杨峻齐看着那三个选项。

江城，5000分。

清远县，500分。

老家，0分。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老家的医生，啥也不懂。”

他又想起村支书说的话：“以后村里人看病，就靠你了。”

他还想起他妈送他上车那天，站在村口拿袖子擦眼睛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刚被压扁的面包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光屏。

“选第三个。”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光屏闪了一下：

【选址确认：宿主老家】

【店铺位置正在生成……生成完成】

【温馨提示：店铺位置已确定，宿主需在72小时内到达指定位置，完成店铺激活。逾期作废。】

那是他家的位置。

他出生、长大、离开的地方。

光屏上的字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一行：

【72小时倒计时开始】

【71:59:58】

【71:59:57】

【71:59:56】

杨峻齐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下一班回老家的长途大巴，早上六点发车。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把面包袋往手里攥了攥，站起来，走到后门。

公交车在一个站台停下，他下了车。

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照在水洼里，亮晶晶的。他站在站台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有一点点发白。

他把面包袋举起来，对着路灯看了看。

红豆的，奶油的。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他待了八年的城市，高楼大厦，霓虹灯，车水马龙。

前面是去长途汽车站的路。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来。

他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杨峻齐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好半天没说话。

“喂？谁呀？”

“……妈。”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一下子变了：“峻齐？是峻齐吗？这么晚打电话，出啥事了？”

“没事。”他说，“妈，我就是想问问你，家里的老房子，还能住人不？”

“能住，咋不能住，你爹天天收拾呢。你问这干啥？”

杨峻齐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点点发白的地方。

“妈，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他妈的声音，带着一点颤，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欣喜：

“真的？”

“真的。”

“那……那啥时候回来？”

杨峻齐看了一眼眼前的光屏：

【71:42:18】

“今天。”他说，“今天就回。”

清晨六点，江城长途汽车站。

杨峻齐站在售票窗口前，把身份证递进去。

“一张去清口县的，最早的一班。”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接过身份证，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六点四十，票价八十七，现金还是扫码？”

“扫码。”

他掏出手机付了钱，接过车票和身份证，往候车室走。

候车室里人不多。

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身边堆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孩子哭个不停，女人轻轻地拍着，男人蹲在旁边抽烟。

杨峻齐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把背包放在脚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零五分，还有三十五分钟。

背包里没装多少东西。两件换洗的衣服，一个用了三年的充电宝，一本快翻烂的《急诊医学》，还有那份他改了十二遍的留院竞聘材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那本材料和书，也许只是习惯了。三年来，那本书一直在他包里，随时准备翻，随时准备背。

候车室的灯是惨白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那个哭闹的孩子终于睡着了，趴在妈妈怀里，小嘴还在一抽一抽的。

他现在身上还有八万多块钱，这是他这些年节省下来的。

他摸了摸口袋，摸到那袋面包。红豆的，奶油的，三个。

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他撕开包装，拿出一个红豆馅的，咬了一口。

面包有点干了，但还能吃。他嚼着面包，看着墙上的钟，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六点四十分。大巴准时开出车站。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