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为什么紧张。因为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他站在502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门是深灰色的，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都卷起来了，红色的纸已经变得发白。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儿，里面装着几根葱，还有一把蒜，不知道是谁家放的。门框上有个小洞，那是他们刚搬来的时候，他想装个门铃，折腾了半天没装好，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伸手，按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的，由远及近。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是她穿着拖鞋走路的声音。有点重，有点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咔哒一声。

门开了。

门开了，门里站着一个胖胖的女孩儿。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家居服，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白白的脖子。家居服是棉质的，上面印着几只卡通的小熊，颜色已经洗得有些淡了，但干干净净的，凑近了还能闻到洗衣液的味道。头发随便扎着，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下来，落在脸颊边。脸上带着一点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胖乎乎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没有涂指甲油。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也是粉色的，鞋头已经磨得有点发白。

一米六的个子，一百五十斤的体重。不对，可能是瘦了点？李睿泽不确定。他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她，她已经很瘦了，瘦得他差点认不出来。但现在，她还是那个胖乎乎的陈晓怡，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脸上有肉，胳膊有肉，腰上有肉，整个人软软的，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你…你怎么回来了？”陈晓怡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说要录综艺吗？不是说要半个月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点软，有点糯，带着一点北方小县城的口音。说“综艺”的时候，“综”字咬得特别重，听起来有点可爱。

李睿泽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

三月的阳光从楼道的小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刚睡醒，鼻尖上还有一点点细汗。嘴唇有点干，起了一点皮，应该是忘了喝水。

他往前迈了一步，踏进门槛，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陈晓怡整个人都僵了。

这个拥抱太紧了，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李睿泽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手箍着她的后背，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合着一点点她自己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但就是她的味道。他的脸贴着她的脖子，能感觉到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得有点快。

他身上有风尘仆仆的味道，有飞机上空调的味道，还有她熟悉的那一点点沐浴露的香味儿，那是她买的，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十几块钱一大瓶，他用惯了就不肯换了。

“你……你怎么了？”陈晓怡的声音有点抖，手还僵在半空中，“李睿泽？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