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她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问了填报志愿的事。

班主任以为她关心高考，很欣慰地跟她讲了很多，她乖乖听着，时不时点头，最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老师，如果我想报国外的大学，要走什么流程？”

班主任愣了一下：“你想出国？”

“就是问问，”她笑了笑，“有个朋友要出去，我有点好奇。”

班主任没多想，简单说了几句。

林妙妙记下了几个关键词，道了谢，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像一个纸片人。

她慢慢走回教室，经过丁贝贝座位的时候，丁贝贝正在收拾书包。

苏棠趴在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声清脆得刺耳。林妙妙注意到丁贝贝书包侧袋里露出一本托福词汇书，书脊都翻烂了，密密麻麻贴着便签条。

学得真认真啊。

林妙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丁贝贝这个成绩中等的学生都能出国，那我这个优等生更加能够出过。

但是——她在心里想——出国的路又不只有考托福这一条。

丁贝贝可以走的路，她也可以走，只是弯一点、绕一点、脏一点而已。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妙妙家在老城区，六层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拍手亮一下，走几步又灭了，得一直拍。

她爬到四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推门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

她妈正在厨房里炒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有些碎发散下来，被油烟熏得黏在脸上。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开着，一个炒青菜，一个煮汤，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油放得少，盐也放得少，因为要省钱。

“回来了？”她妈头也没抬，“洗手吃饭。”

她爸不在家。

这个点不在家，要么是在牌桌上了，要么是在外面晃荡。

林妙妙习以为常，把书包放下，去阳台上收了一下衣服——她妈早上洗的床单还挂在外面，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已经有点干了，中间还是潮的。

她摸了摸，懒得重新收，就让它继续挂着。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她妈喊了一声，两个人坐下来。

一碗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一小碟咸菜，一人一碗米饭。

碗是普通的白瓷碗，有几个还缺了口。

林妙妙端起碗吃了一口饭，米饭有点硬，水放少了。

她妈做饭就是这样，什么都省，水要省，油要省，煤气要省，连盐都要省。

她小时候不懂，觉得妈妈做的饭不好吃，后来才明白，省钱和省好吃的，往往是同一件事。

“妈，”她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我那个同学丁贝贝，你记得吧？”

“记得，就是那个家里挺有钱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嗯，她要出国了。”林妙妙听到别人夸奖丁贝贝就习惯性的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