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顾猛已经跑了两趟山，又猎回来两头傻狍子和一窝野鸡外加在溪边套了十几只野兔。

肉留一半自吃，另一半去黑市换了票。

他找到青石镇北头的周家砖窑，定了三千块青砖和五百片瓦。

加上自己进山砍的松木椽子和檩条，盖房子的材料凑得差不多了。

这天一早，陈老二带着四个儿子和钱大柱来了。六个壮劳力，在茅草屋旁边的空地上开工挖地基。

顾猛脱了棉袄，穿着单褂子挥铁锹。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他干得满头冒白气，一铲子下去冻土翻起老大一块。

“我操，顾猛你这是吃啥长大的？”

陈老二擦了把汗，看着他那速度直咋舌。

“吃肉长大的。”

到了中午，张秀兰端来一大盆猪肉炖萝卜和一筐玉米饼子。

陈老二几个人闻到肉香，眼睛都绿了。

“兄弟，冲这顿肉你盖十间房我都给你干！”

陈老二嘴角流着油，含含糊糊地说。

下午继续干活。

钱大柱果然是个好把式，砌墙又快又齐，灰缝笔直一看就是老手艺。

顾猛一边干活，一边竖起耳朵听。

三个腰子带来的听觉增强让他隐约捕捉到了村口方向的异响。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而且，其中夹杂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故意踩出响动静。

顾猛放下铁锹，擦了擦手上的泥。“陈老二，你们先歇会儿。”

他说着话就走到院门口，靠在门框上。

果然，村路尽头七八个人大摇大摆走过来，打头的正是孙彪。

他今天穿了件军绿色大衣，手里提着一根铁棍，身后跟着六个膀大腰圆的混子。

王二狗缩在最后面，脸上的肿还没消，远远地用手指着顾猛的方向。

“彪哥就是他！就是他打我的！”

孙彪叼着烟，眯着眼扫了一圈。

看到正在盖的房子和满地的砖瓦木料，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嚯，发财了啊黑五类。”

他把烟头弹到地上，踩了一脚。

“我听说你在镇上黑市卖肉？谁给你的胆子？”

“青石镇的黑市，凡是做生意的，都得给我孙彪上一份供奉。你小子不懂规矩今天我来教教你。”

顾猛双手抱胸，靠着门框面无表情。

“教啥？”

“简单。”

孙彪竖起一根手指，“以后你打的猎物，三成交我。另外，上次在镇上你捏我手腕的事儿，当着这么多人给我磕个头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院子里，陈老二几个人全变了脸色。

孙彪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去年打断过一个村民的腿，硬是没人敢报派出所。

“顾猛，要不……要不就算了……”陈老二小声劝。

顾猛没理他，他盯着孙彪，慢慢把袖子撸了上去。

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突肌肉虬结。

手臂上那道野猪獠牙留下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狰狞可怖。

“你确定？”

“废什么话！”

孙彪一挥手，“上！”

六个混子嗷嗷叫着冲上来。

顾猛动了，第一个混子抡着木棒砸过来，他侧身一闪一拳砸在对方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混子惨叫着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砖堆上口吐白沫。

就一拳，其余五个混子全愣住了。

“上啊！怕个球！六打一还怕了？”

孙彪在后面骂，五个混子壮着胆子围上来。

顾猛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一步迈出，左手拦腰抱住一个混子，像扔麻袋一样甩出去，砸倒了另外两个。

剩下两个混子一左一右夹攻。顾猛右拳轰出，正中一个混子面门鼻血飞溅。

左手反手一肘，撞在另一个混子胸口上。

那混子“噗”地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六个混子全躺了，哀嚎声响成一片。

院子里，陈老二几个人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快掉出来。

“我的亲娘嘞……”

村口，不少闻声赶来的村民也全呆了。“一个打六个？这还是人吗？”

“我看他比山里黑瞎子都猛！”

孙彪脸色铁青，他攥紧手里的铁棍，牙关咬得嘎吱响。

他在青石镇横行了五六年，从没栽过这么大跟头。

“你他妈……”

“你想试试？”

顾猛朝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孙彪心口上。

孙彪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把他最后的气势全泄了。

混子们看到老大退了，更没一个敢站起来。顾猛走到孙彪面前，一把拽过他手里的铁棍。

双手一较劲。“嘎吱……”

铁棍，被掰弯了。“我说两件事。”

顾猛把弯成弧形的铁棍扔在孙彪脚下。

“第一，我的东西，谁也别想伸手。”

“第二，靠山屯以后不归你管。你的人，以后少在村子里出现。”

“听明白了？”

孙彪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根弯了的铁棍，后背全是冷汗。

那可是实心铁棍啊！

“走！”

孙彪一咬牙，架起地上的手下，灰溜溜地撤了。

走出老远，他才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姓顾的，你给我等着！”

王二狗吓得两腿打颤，连跟都不敢跟了。

顾猛转身回院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继续干活。”

陈老二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牛逼！”

陈老二竖起大拇指，“顾猛，你是真他娘的牛逼！”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久久不散。“以后谁还敢说顾猛是软柿子？”

“就是！连孙彪都让他打跑了！”

“这小子，不简单。”

人群里有双眼睛，从头到尾一直盯着顾猛。

赵翠花她是赵德柱的侄女，十八岁，大眼睛高鼻梁，在靠山屯是出了名的俊俏姑娘。

此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猛那件被汗水浸湿、紧贴身体的单褂，和单褂下隆起的肌肉轮廓。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脸悄悄红了。“翠花你看啥呢？脸红啥？”

旁边的小姐妹捅了她一下。“谁脸红了！风吹的！”

赵翠花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