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床尾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秦沐瑶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她伸手摸了摸那边的床单，凉的。林风昨晚真的在客房睡的，一夜没过来。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腰和腿还是酸的，但比昨晚好了不少。昨天中午那场加上前夜的十回合，换做一般人早就散架了，她觉得自己恢复得算快的。

下床，穿上拖鞋，先去客房门口看了一眼。

门半掩着，林风侧躺在床上，一条手臂搭在被子外面，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被子只盖到腰，上半身的肌肉在晨光里线条分明，锁骨到肩膀的弧度像雕刻出来的。

秦沐瑶多看了两眼，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去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厨房里飘出了煎蛋和吐司的香味。

她做了两份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两杯现磨咖啡。林风的那份多加了一个蛋——她觉得他最近消耗大，得补补。

摆好盘，她擦了擦手，走进客房。

“林风，起床了。”

没反应。

“林风？”她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吃饭，我做好早餐了。”

林风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又不动了。

秦沐瑶叹了口气，绕到床的另一边，弯腰凑近他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林风，你别装睡，我知道你醒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一把锁扣，刚好卡在她骨头之间的缝隙里，挣不开也疼。秦沐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得往前一扑，膝盖磕在床沿上，身体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后背砸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的，此刻正压在她身上，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嘴角挂着一个欠揍的弧度。

“秦姐，大清早的，干嘛呢？”

秦沐瑶心跳猛地加速，脸上烧得厉害，伸手推他的胸口：“你放手，饭快凉了。”

“饭凉了可以热。”林风纹丝不动，低头凑近她的脖颈，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人凉了怎么办？”

秦沐瑶被他蹭得浑身一酥，咬着嘴唇偏过头去，声音又气又急：“林风，你昨晚不是睡客房了吗？怎么还跟饿狼似的？”

“睡客房跟我饿不饿有什么关系？”林风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停在胯骨的位置，拇指画着圈，“秦姐，你自己送上门的，怪谁？”

“我叫你起床也叫送上门？”秦沐瑶气得想踹他，但腿被他的腿压住了，动弹不得，“林风，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脖子。秦沐瑶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手攥着他的T恤领口，指节泛白，嘴里还在做最后的抵抗：“我真的要上班……今天有早会……”

“几点？”

“九点。”

林风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四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够了。”

“够你个头！上次你说够了，结果折腾了我四十分钟！”秦沐瑶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但带着真切的怒气，“林风，你再这样我今天真迟到了！”

林风松开她的脖子，抬起头看着她。秦沐瑶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火也有水，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又气又羞又拿他没办法。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翻身躺回床上，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行，听秦姐的。”

秦沐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放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裙——领口被他扯歪了，肩带滑落了半边，锁骨上多了一个新鲜的红印。

“你属狗的？”她指着那个印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属虎的。”

“你就是属狗的！”秦沐瑶气呼呼地走出客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快点出来吃早餐，不然真的凉了。”

林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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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秦沐瑶喝了一口咖啡，偷偷看了林风一眼。他正低着头吃煎蛋，吃东西的样子不算斯文但也不粗鲁，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挺好的。

做早餐，叫他起床，一起吃，然后各忙各的。

像一对正常的、同居的、正在恋爱中的情侣。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因为林风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嘴角一勾：“秦姐，看我干嘛？看上我了？”

“我看你脸上有饭粒。”秦沐瑶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我吃的是煎蛋，哪来的饭粒？”

“那就看错了。”秦沐瑶低头喝咖啡，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林风没有戳穿她，把最后一块培根塞进嘴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秦姐。”

“嗯？”

“你做的早餐很好吃。”

秦沐瑶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林风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哄人。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说得太快、太主动，赶紧补了一句，“看心情。”

林风笑了，笑得很好看。

“行，看秦姐心情。”

吃完饭，秦沐瑶换了衣服，化好妆，站在玄关换鞋。林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弯腰系鞋带。

“我走了。”秦沐瑶站起来，拎起包。

“嗯，路上慢点。”

秦沐瑶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快速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风听到她在门外小声说了一句：“今晚不许睡客房了。”

林风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秦沐瑶的车从地库开出来，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渐渐消失在街角。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

唐糖第一节有课，九点。

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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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下了一层。

15楼，1502。

他敲门，比昨晚轻了很多，只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唐糖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白色平底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不是JK，不是白丝，就是普通大学生的日常打扮。

但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够。

“林风哥哥！”她一开门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你怎么这么早？”

“送你上学。”

唐糖愣了一下，然后嘴巴慢慢张大，眼睛慢慢变亮，最后整个人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猫一样，眯着眼睛笑出了声：“真的吗？你要送我去学校？”

“嗯，快点，别迟到。”

“等我一下！我拿包！”

唐糖转身跑回屋里，拿了一个浅粉色的帆布包，又从门口的鞋柜上抓起手机和学生证，塞进包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她跑回来站在林风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走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糖站在他旁边，手指偷偷伸过来，勾住他的小拇指，力道很轻，像是怕他甩开。

林风没有甩开，但也没有握紧。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他松开她的手指，走在前面。唐糖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嘴角藏不住笑。

迈巴赫停在楼下，林风拉开副驾驶的门，唐糖乖乖坐进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出去，往XX大学的方向。

唐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风哥哥，秦姐知道你来送我吗？”

“不知道。”

“那……她会不会发现？”

“不会。”林风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她上班去了，这条路线跟她不顺路。”

唐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林风哥哥。”

“嗯？”

“你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了之后。”

唐糖的嘴唇抿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会在那边睡的。”

“楼上还有人。”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唐糖听懂了。她安静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我知道的，林风哥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风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揉一只听话的猫。

唐糖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停在云海大学南门外的路边。

林风看了一眼校门口，早高峰刚过，人不算多，但来来往往也不少。

“到了。”他说。

唐糖没有动。

她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裙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怎么了？”林风侧头看她。

“林风哥哥……”唐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你能不能……能不能亲我一下再走？”

林风看着她。

唐糖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红，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不亲也没关系，我就是……”

话没说完，林风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唐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微张开。

林风俯身过去，吻住了她。

不是昨晚那种深入骨髓的吻，也不是上次在日料店里点到即止的吻。这个吻不长，不深，甚至算不上激烈，但有一种“我送你来学校，顺便亲你一下”的自然和随意。

唐糖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又在几秒后慢慢松开。

林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脸上。

“去吧，别迟到。”

唐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笑了，笑得又甜又乖。

“林风哥哥，你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隔着车窗冲他挥手。

林风没有立刻开走。他降下车窗，看着唐糖背着浅粉色的帆布包，马尾辫在晨风里一晃一晃的，朝着校门口走去。

走了十几步，唐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小跑着回到车边，弯腰凑到车窗前，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次是真的跑了。

马尾辫在人群中跳跃了几下，就消失在校门口的人流里。

林风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笑了一声。

启动车子，驶离了云海大学南门。

车里的香水味还没散，座椅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校门口已经看不到唐糖的身影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唐糖发来的消息。

“林风哥哥，我到教室啦！爱你！”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亲亲、爱心、小猫。

林风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踩下油门，汇入了车流。

阳光正好，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城市的街道上挤满了赶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