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那平静的语气，那清晰的法律条文，那洞穿一切的眼神，都让张浩感到了恐惧！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爹虽然有钱，但最爱惜的就是名声和公司的股价！

要是知道他因为泡妞惹出这么大的官司，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我……我……”

张浩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女伴，早就吓得花容失色，悄悄躲到了一边。

整个餐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凡这番话给镇住了。

太他妈牛逼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不吵不闹，三言两语，直接把对方的命门捏得死死的！

林溪更是看得两眼放光，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

老板，好厉害……

陈凡看着快要瘫软的张浩，轻笑道：

“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结账。然后，向我的员工，鞠躬道歉。”

“第二，我现在就报警。”

“你选。”

张浩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穿。

他哪还敢选第二个。

“我……我选第一个！我道歉！我道歉！”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点头如捣蒜。

“王经理。”

陈凡头也不回地吩咐。

“哎！在！”

王经理连忙应声。

“算账。这位张公子今天打碎的餐具，弄脏的地毯，还有对我员工造成的精神损失，加在一起，算他二十万。少一分，你直接报警。”

二十万！

张浩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一个破碗，一块破地毯，值二十万？

你还不如直接抢得了！

可他看着陈凡那双冰冷的眼睛，半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不给，他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个门！

“给！我给！”

张浩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扫码转账。

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二十万到账提醒，王经理整个人都傻了。

还能这么玩？

这位新老板，简直是神人啊！

“钱付了，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了吧？”

陈凡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浩浑身一激灵，连忙走到林溪面前，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规规矩矩地，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错了！我不该骚扰你，不该刁难你！请你原谅我！”

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溪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对着张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不再看张浩一眼。

张浩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拉着他那个同样吓傻的女伴，灰溜溜地跑了。

餐厅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客人，都在为陈凡和林溪喝彩。

“老板牛逼！”

“这姑娘有骨气！”

王经理和一众服务员，看着陈凡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佩服。

陈凡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赞誉，置若罔闻。

他走到林溪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张挂着泪痕、却倔强挺直腰板的小脸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刚才的事，你处理得太笨拙了。”

林溪整个人僵住。

她以为会得到一句表扬，哪怕只是一句“辛苦了”。

等来的，却是冰冷的批评。

巨大的委屈和茫然，瞬间冲垮了她刚刚建立的堤防。

“我……”

“客人就是上帝，这句话没错。”

“但前提是，他得是个人。”

“面对那种连人都算不上的垃圾，你的忍让和退缩，只会让他更兴奋，更变本加厉。”

“你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安保和经理。”

“我们云顶餐厅的员工，不需要靠作践自己来换取客人的满意。”

“懂了吗？”

林溪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头脑发懵。

她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在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里，服务行业，就是要把姿态放进尘埃里。

可今天，她的老板，这个刚刚为她踏碎恶少的男人，却告诉她。

你可以挺直腰杆。

“我……我懂了，老板。”林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懂了就好。”陈凡的语气缓和下来，“今天受了惊吓，先下班。”

“啊？可是……店里人手不够。”林溪本能地犹豫。

“我说下班，就下班。”陈凡的口吻，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工资照发。”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两步，他又顿住，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晚上别走，留下来。”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停。

晚上……留下来？

他想做什么？

“老板，这……”林夕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作为老板，我有义务对我这里的每一个员工负责。”

陈凡转过身，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杂念。

“你今天在处理突发事件上的表现，极不合格。”

“晚上，我亲自给你加训，补上这一课。”

加训？

亲自加训？

林溪彻底懵了。

她看着陈凡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不敢拒绝，也无法拒绝。

“好……好的，老板。”

陈凡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转身对王经理命令道：“给她安排一间休息室。晚上，把VIP一号包厢清空，任何人不准打扰。”

说完，他径直走进VIP电梯。

留下林溪和王经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王经理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惶惑的林溪，眼神里写满了惊涛骇浪。

这位新老板，对这个女学生……绝对不一般！

……

晚上，云顶餐厅打烊。

偌大的顶层空间，只剩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溪一个人，坐立不安地待在VIP一号包厢里。

这里是整个餐厅的殿堂，平时只接待身价上亿的顶级贵宾。

她在这里兼职快一年，也只在打扫卫生时，才有资格踏足。

今天，她却成了这里的客人。

老板说要给她加训。

到底要怎么训？

就在林溪胡思乱想之际，包厢的门，开了。

陈凡走了进来。

他脱掉了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只穿着一件纯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盖着银色餐盖的托盘。

“老板……”林溪猛地站起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坐。”

陈凡将托盘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然后揭开餐盖。

林溪的呼吸停滞了。

托盘上，是几道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

清蒸东星斑，鱼皮泛着诱人的光泽。

黑松露焗澳龙，浓郁的香气霸道地侵占了整个包厢。

还有一盅用紫砂炖盅盛着的佛跳墙，热气袅袅。

每一道，都是云顶的镇店之宝，价格足以让她咋舌。

“老板，这是……”林溪的声音都在发颤。

“员工餐。”

陈凡拉开椅子，在林溪对面坐下，淡淡丢出三个字。

员工餐？

林溪的眼睛瞬间瞪圆。

谁家的员工餐吃这个？！

这几道菜加起来，比她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总和还要多！

“别愣着，尝尝。”

陈凡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肥美的东星斑鱼腹肉，放进林溪面前的骨瓷小碗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

“算是给你‘独家员工培训’的第一课。”

陈凡看着女孩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中暗笑。

大师级厨艺，第一次出手，效果拔群。

林溪看着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肉，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从容替她布菜的男人。

灯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侧脸，眼神专注而认真。

这个高高在上，挥手间就能让那个恶少跪地求饶的男人，此刻，竟然在亲自为她这个小小的兼职生洗手作羹汤。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她的眼眶。

鼻子发酸。

“怎么？不合胃口？”陈凡抬眼，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

“不……不是。”

林溪连忙摇头，拿起筷子，近乎虔诚地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吃！

太好吃了！

鱼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滑嫩的口感，恰到好处的火候，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

她发誓，她从未吃过如此惊为天人的美味！

“好吃就多吃点。”陈凡笑了，又亲手为她盛了一碗佛跳墙，“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在我们这工作，是体力活，得多补补。”

林溪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佛跳墙，看着里面货真价实的海参、鲍鱼，再也压抑不住，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

他看着女孩清丽的侧脸，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培训”，该如何展开。

一顿饭，林溪吃得格外安静。

包厢里只听得到她小口咀嚼和银质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陈凡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给她夹一块剥好的龙虾肉，或者帮她把鱼骨剔除干净。

这种沉默的温柔，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具杀伤力。

林溪的心，就在这一筷子一筷子的投喂中，彻底融化，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

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真的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吃饱了？”

直到林溪放下筷子，陈凡才开口。

“嗯，吃饱了。谢谢老板，这是我……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林溪的脸颊泛着一层动人的红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喜欢就好。”

陈凡笑了笑，抽出一张餐巾纸，递到她面前。

他的指尖，在递送的过程中，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林溪的身体陡然一僵，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手背窜起，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猛地缩回手。

陈凡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个单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