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峰看着沈万善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说话！

他抢先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沈爷爷，在您做决定之前，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沈万善微微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明峰抱着爷爷的遗像，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真诚而坦然。

他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谈判，倒像是在跟自家长辈商量家事。

“如果沈爷爷愿意将两位妹妹中的一人许配给我，那我张明峰也可以答应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去沈家生活。”

“不是娶走沈家的女儿，而是我上门。”

“将来我和妻子生下的孩子，可以姓沈，不姓张。”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之前那种被震惊到失语的安静！

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却怎么都消化不了的死寂。

然后，炸了。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他要去沈家上门？”

“孩子姓沈？不姓张？这是要入赘啊！”

“我的天，张家大少爷愿意入赘沈家？这也太狠了吧？”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张家的大少爷要入赘到沈家去？张家的脸往哪儿搁？”

“可不是嘛，这比大闹婚礼还打张家的脸啊！”

“自己家的长孙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传出去张德林还怎么在白鹅城混？”

……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张德林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发黑的猪肝色。

他猛地冲到张明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孽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姓什么？”

“你姓张！”

“你是张家的长孙！”

“你说你要去沈家上门？”

“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他的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

“我们张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死了这条心！”

“我绝对不允许！”

“绝对！”

张明峰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父亲，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爸，您说我是张家的长孙？”

“可您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张家的长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在张德林的心口上。

“我回来一年，住的是杂物间改的卧室，吃的是佣人剩下的饭菜，出门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

“您过生日，全家拍了全家福，唯独没有叫我。”

“过年发红包，三个姐姐一人八万，张凯一人十万，我一分都没有。”

“您告诉我！”

“这像是张家长孙该过的日子吗？”

张德林脸上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自己之前确实是没有在意这个亲生儿子的生活。

可他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这让自己有些下不了台。

张明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的释然。

“既然在张家，我这个长孙连条狗都不如，那我还赖在张家做什么？”

“去沈家当上门女婿，至少人家把我当人看。”

他转头看向沈万善，声音诚恳到了极点。

“沈爷爷，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孩子可以姓沈，我可以认沈家的祖宗，逢年过节祭拜沈家的先人。”

“只要您肯把孙女嫁给我，我张明峰这辈子就是沈家的人。”

沈万善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张明峰身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移向他怀中的遗像，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儿子沈建国身上。

沈建国没有儿子。

只有三个女儿。

这是沈万善心里最深的痛，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创下来的家业，难道将来要全部拱手送给外人？

三个女儿嫁出去，生了孩子姓的是别人家的姓！

祭拜的是别人家的祖宗！

那他沈万善这一辈子的心血，到头来还剩下什么？

断子绝孙。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几十年了。

可现在，张明峰给了他一个选择。

入赘。

孩子姓沈。

认沈家的祖宗。

张明峰看着沈万善眼中那越来越亮的光芒，知道自己赌对了。

一个没有儿子的老人，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没钱，不是没权，而是死后没人祭拜，家业没人继承。

他继续加码，语气更加真诚。

“沈爷爷，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沈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

“三个女儿一旦出嫁，沈家的香火就断了。”

“您辛辛苦苦一辈子，到了九泉之下，怎么面对沈家的列祖列宗？”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刺耳，却偏偏戳中了沈万善心里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

张明峰的声音忽然放缓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诚恳。

“可要是我上门就不一样了。”

“我生的孩子姓沈，他会叫沈家的祖宗叫太爷爷，会祭拜沈家的先人，会继承沈家的香火。”

“将来沈家的产业，也有自己人打理！”

“不需要交给外人，不需要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沈爷爷，您好好想想。”

沈万善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想。

他当然想。

他想了几十年了。

沈建国看出了父亲眼中的动摇，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拉住父亲的手臂。

“爸！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刚才还闹得要把天捅个窟窿，现在又说要上门入赘！”

“他变的这是什么戏法？”

“您能信他？”

周雅芝也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爸！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这小子是什么人？”

“孤儿院长大的，在张家也不受待见，他哪有什么真心？”

“他就是看上了咱们家的钱！”

“您要是让他进了门，那就是引狼入室啊！”

沈冰和沈婷更是吓得抱在了一起，两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沈冰尖声道。

“爷爷！我不嫁！我不嫁给他！他就是个疯子！”

沈婷也哭着喊。

“我也不嫁！爷爷您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沈雪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她看着张明峰的眼神里，除了厌恶，第一次有了一丝别的情绪！

不安！

她忽然觉得，这个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一眼的乡巴佬，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明峰没有理会这些叫嚷，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万善身上，声音平静而坚定。

“沈爷爷，我说到做到。”

“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

“我张明峰要是反悔，甘愿净身出户，一分钱都不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要是真图沈家的钱，我何必提出上门？”

“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要求你们给我一大笔钱。”

“这岂不是更好？

沈万善微微点头。

是啊，这小子要是真图钱！

现在就可以要一大笔钱，自己也不会拒绝。

再加上这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张家的大少爷。

你说他图钱。

自己是不相信。

而且他心里面还有其他的算计。

真要是让张明峰上门。

到时候在利用他张家大少爷的身份吞并张家的产业。

他们沈家将会成为整个山城首富。

相信张明峰肯定会答应的。

沈万善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完全可以操作。

沈建国见父亲的表情越来越松动，急得直跺脚。

“爸！您不能——”

“闭嘴。”

沈万善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建国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沈万善看着张明峰，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的，当真？”

张明峰迎上老人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当真。我可以当众立字据。”

“孩子姓沈？”

“姓沈。”

“认沈家的祖宗？”

“认。”

“逢年过节，祭拜沈家先人，不上张家的坟？”

张明峰沉默了一瞬，这一瞬的沉默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悔了。

可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遗像，声音微微发颤。

“沈爷爷，我爷爷的坟，我还是要去磕头的。”

“这一点，请您体谅。”

“除此之外，我张明峰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沈万善看着张明峰低头看遗像的那个动作，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小子，是个有良心的人。

对他爷爷有良心，对别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沈万善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张明峰忽然又转向沈建国，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像是在聊家常。

“沈叔叔，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认您当干爹。”

“先认干亲，再慢慢跟妹妹培养感情。”

“感情这种事，急不来的，您说对吧？”

沈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认干爹”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愤怒、困惑、荒谬、无语，百感交集，最后统统化作了一声冷哼。

“你少来这套！”

周雅芝更是尖声道。

“谁要你认干爹？”

“我们沈家不缺儿子！”

张明峰也不恼，笑眯眯地说。

“周阿姨，您别急着拒绝。”

“您想想，沈叔叔没有儿子，将来老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我要是认了干爹，那就是半个儿子，端茶倒水、养老送终，都是我的事。”

“您不亏。”

周雅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建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这小子说的话，句句都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没有儿子。

没有儿子。

没有儿子。

这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张明峰看着他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心中冷笑。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沈建国意识到自己没有儿子这个事实，意识到沈家的香火就要断在自己手里这个残酷的现实。

只有这样，沈家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他。

全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沈万善身上。

老人闭着眼睛，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终于，沈万善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张明峰，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苍老而疲惫。

“好。我答应你。”

沈建国猛地跳了起来。

“爸！”

沈万善抬手制止了他，声音不容置疑。

“我说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一字一句地说。

“明峰，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入赘沈家，孩子姓沈，认沈家祖宗！”

“这些，都要白纸黑字写下来。”

“你要是能做到，我沈万善就把孙女嫁给你。”

“你要是反悔——”

“我不会反悔。”

张明峰斩钉截铁地说。

沈万善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建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雅芝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沈冰和沈婷两个人则有些忐忑不安。

爷爷会把她们两姐妹，谁嫁给张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