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1
我和竹马是一对装货，我从小就要考第一，不然就浑身难受。
而竹马比我还能装，他不仅要考第一，还要看起来毫不费力。
我俩卷生卷死，直接破了全市纪录。
因为拿第一拿到手软，我们索然无味。所以在转学到省重点尖子班后，我们立马打听这里的最高分。
同学摆摆手，让我们不要痴心妄想。
“年级第一第二就别想了，我们前两名是一对儿，学霸双子星。”
“对了，第三也没门。我们有万年老三雷打不动。”
班主任以为我们是走关系的插班生，冷着脸把我们赶到了垃圾桶旁边。
新来的自觉坐到最后面，我们可是省里最强班。平时安分点，别拉低我们平均分。
我和竹马对视一眼，没有生气，反而爽的头皮发麻。学霸双子星是吧？
这个名头我们笑纳了！
……
给我俩科普的同学还在喋喋不休。
“反正前面几名你们都别想了。”
“第四也轮不到你们，人家是班主任女儿，第五也不可能，因为我是第五。”
我和竹马程知延看向对方。
心照不宣。
我们不仅不焦虑，反而异常兴奋，总算不是我们俩互相卷了，可以开始卷别人了。
在原来的学校，我们第一拿到手软，装都没地方装，人生索然无味。
这时一个穿着教师套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是班主任。
他看见我们两个插班生表情嫌弃往垃圾桶旁边一指。
你们两个新来的，坐最后面去。
我们皱眉坐在哪里无所谓，但那个位置……
垃圾桶旁边一般是重点班里的差生专属，意味着包揽班里的杂事，倒垃圾，打扫卫生全部都要干。
我冷了脸说:“前面那么多空座，为什么要我们坐那儿？”
班主任冷笑一声:“差生要有差生的自觉。”
“在我们火箭班成绩就是唯一标准。”
我和程知延气笑了:“我们是差生？”
班主任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反问道:
“不然呢？这学期都过半了，成绩好的学生会在这时候转学？”
“再说了，进我们火箭班是要考试的。你们连考都没考，靠关系插进来的就给我老实点！”
我懂了，原来他把我们当成走后门的关系户了。
也是我们靠着逆天分数被校长亲自免考特招进来的事。他一个小小班主任估计还不知道。
我心里那股熟悉的装逼冲动，开始蠢蠢欲动。
我清了清嗓子，“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们本来就不用考试？”
班主任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道:“不用考试？”
“你知道我们学校免考的要求吗？”
“那得是成绩段成你先至少领先几十分的天才，”
她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们，然后翻了个白眼，
“就你们俩不仅成绩差，还喜欢吹牛装逼，品行也难说。”
程知延一下子就怒了。我却一把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我压低声音说:
“算了，我们跟老师吵架，有理也变没理。”
“咱们用成绩说话，学校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
“我们还怕没机会证明自己？”
班主任一走，刚才还跟我们热情科普的年级第五嫌弃的往旁边挪，嘴里嘟囔。
“真晦气，跟两个关系户白聊了半天，还以为是什么转学来的学霸。”
我们没回应，坐下来后就拿出课本开始学习
成绩说话？
巧了，我们是最喜欢用成绩说话的，一想到成绩出来后这群人的精彩表情，我就爽的头皮发麻。
我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想，旁边的程知延也是。
毕竟我们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装逼，还是那种惊呆所有人的——惊天大逼。
我打开书先从目录开始看，先过一遍整体框架，这是我的习惯。
程知延也很会装，他摸出了一本竞赛书，支着下巴开始看。
——纯看，不动笔。
旁边的同学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嘲笑道，“看竞赛题不动笔，当小说看呢？”
“那个女的也是在目录上划两道杠，就等于学完了？”
“装模作样呗，别把自己骗过去了。”
我们毫无波澜，想当装货就得有被凡人议论的觉悟。
但我们也是在认真学习的，毕竟听说这个火箭班实力不容小觑。
轻敌是装货的大忌，万一翻车，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二节课作为数学老师的班主任拿着卷子进来宣布到这节课小测。
我乐了，证明的机会来的这么快。
卷子发下来，我游刃有余的开始写，考试时间过半，我和程知延几乎同时停笔，起身交卷。
所有人都懵逼的看着我们，班主任被吓了一大跳，她抬头看清交卷的是我俩后表情从惊讶变得鄙夷。
“怎么？这么早就交卷？不会做的题太多了是吧？”
“我们火箭班的题目就这难度，适应不了，就趁早滚去普通班。”
我直接道:“老师你现场批卷吧。”
班主任拿起我们的卷子，语气非常敷衍。
“你们这种水平，我随便扫一眼就知道考了几十分——”
她扫了几眼，突然愣住了，然后她不信邪的翻出标准答案来回对照批改。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她难以置信道:“满分，两张都是满分。”
全班哗然，班主任回过神，把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尖锐起来。
“你们作弊了是吧？是提前搞到答案了，还是你们互相抄的！”
我笑了，指着卷子的大题，“老师你看清楚我们俩的解法，不仅互相不一样，跟标准答案也不一样，这要怎么抄？”
班主任又低头看了几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次的卷子是不是太简单了？”
然后她开始点名，叫了年级第一第二以及几个数学尖子生，“你们几个做完的话，把卷子交上来。”
我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传说中的那对学霸双子星，一男一女。
两人拿着卷子从我们身边走过，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坨垃圾。
我心底那天对强者的好奇瞬间消失。我和程知延虽然装，但我们只会卷自己，从不会瞧不起别人。
班主任很快批完他们的卷子，却半天没开口。
学霸双子星自信开口:“老师，我们多少分？”
班主任的表情很古怪，她犹豫了一下，先看向年级第一。
“曹阳142。”
又看向年级第二。
“唐蜜137。”
至于剩下的几个，没人超过140分。
那几个尖子生的脸色一下就红了。
唐蜜先反应过来，微笑道这次的卷子难度偏高，最后两道大题都是超纲内容我们还没学到……
曹阳立即接上，对你们两个肯定是之前学校进度快，提前学过了。
我咦了一声，故作惊讶。“刚才老师不还说卷子太简单了？”
程知延配合补刀，“到底是难还是简单，你们要不先统一一下？”
曹阳的脸色沉下来。唐蜜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班主任从头到尾把题目看了一遍。
她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卷子一甩，嗤笑道。
“这张卷子难度确实很大，但我教了这么多年。”
“数学这个难度，你们提前这么久交卷还能满分，绝对不可能，你们想作弊也麻烦，动动脑子考虑一下逻辑。”
她冷声道，“作弊还不承认，这就是人品问题，成绩差可以补，人品差到了社会上。就是败类。”
底下立刻有同学跟着到，“难怪要转学，说不定就是在原来学校作弊被发现了。”
“偷答案的吧，真恶心。”
我直视着班主任的眼睛，毫不退缩，“作弊要找证据，我们可以现场做题，如果做不出来，我们立马退学。”
程知延跟着道:
“可以，但是我们做出来了，老师你怎么算？”
3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在思考可行性。
就在这时年级主任从门口路过，皱着眉，嗓门很大的道:
“上个课吵哄哄的都围在讲台旁边干什么？”
班主任像找到主心骨，“张主任，你来的正好。”
“这两个同学小测提前交卷还都是满分，我怀疑作弊，正打算现场出题验证。”
张主任打量着我们，“怎么这么面生？以前没在你们班见过这两人啊。”
班主任的语气拉长，颇有深意，“插班生。”
“哦——”
张主任的眼神瞬间变了，显然他和班主任想法相同，认为我们是差生无疑。
他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现场出题，别浪费时间，搞这些没用的。”
“难道为了你们两个就耽误全班同学的学习进度，浪费教学资源。”
“火箭班的同学可全是重点大学苗子，还有省状元的种子选手。”
我攥紧了拳头，强压着火气。
“不现场出题也行，随便什么方法我们都配合，因为我们没有作弊。”
张主任一脸不耐烦，“那就直接搜桌子有没有作弊。有没有打小抄一搜就知道。”
我当即反驳，“有那么多方法，为什么要搜东西？”
这个行为比起证明更像是羞辱。
张主任不屑的嗤笑一声，“谁有空陪你们慢慢证明？时间是用来学习的，不是浪费在你们身上的。”
他根本没正眼看我们，说着张主任和班主任就开始翻我们的抽屉。
我和程知延冷着脸，但没拦。
因为拦了才是说不清楚，突然班主任从我们的抽屉里翻出了手机。
张主任把这两部手机狠狠的砸在地上，“作弊工具都在这了，还嘴硬什么？”
班主任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学校不准带手机，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愣了下。
带手机这件事我们确实没想到这茬，因为在我原来的学校，我们成绩断层优秀，老师从来不管我们带不带手机。
而转学到这里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们可以查手机，里面没有任何和答案相关的内容。”
张主任不以为然，“你们既然作弊，肯定会删光啊。”
程知延也被这套强盗逻辑搞无语了。
“那就调监控看我们有没有碰过手机。”
张主任彻底失去耐心，“调监控，你们知道调监控多麻烦吗？”
他挥挥手一副懒得再说的样子，“行了，这次是小测。算你们运气好，不记处分。”
“但马上就是全校大考，那可不是你们想作弊就能作弊的，我们学校的大考比高考还严，有这歪心思，不如放在学习上。”
年级第一的曹阳找回了面子，恢复自信道:
“用手机考的满分，可真有技术含量。”
唐蜜也掩着嘴，故作惊讶。
“难怪解题思路跟我们不一样呢，原来是手机上搜的呀。”
“不过你们平时小测考满分有什么用呢？马上就全校大考了，到时候考砸了，那得多丢脸啊。”
我和程知延已经无语的说不出话来了。
行
既然如此，那大考我们断层碾压，你们总说不出话来了吧。非要逼我们装个大的是吧？
4
我和程知延继续潜心学习，没有任何人理我们，我们也不理任何人。
但我们的目的也变了，我们想装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一开始我们只想考个前二，装个小的，爽一爽得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破个最高分记录都不解气。
其他人看着我们学习，窃窃私语。
“这两人还在装呢，说不定书都看不懂。”
“毕竟大考他们可就别想作弊了，咱们学校大考比高考都严格。”
“大考可是最少两个监考，360度监控金属探测仪，信号屏蔽器全开。”
大家议论着这次大考突然有人转移了话题，
“这次大考有两个保送名额，你们听说了吧？”
“哎，你们想都不用想，不用说肯定是曹阳和唐蜜的。”
“那还用说，人家可是学霸双子星。”
有人羡慕到道:“保送一身轻，直接解放了，都不用高考。”
说到这里，他们看向曹阳和唐蜜。
“阳哥，蜜姐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
“苟富贵，勿相忘。”
曹阳故作谦虚道，“大家都有机会的，也不一定是我们。”
唐蜜也轻笑着补充，“就算我们保送了，大家也还是同学呀。”
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不过曹阳说的对，大家都有保送的机会，但是呢作弊的人就不可能了。”
我们当然听到了她的讽刺，但无动于衷。
作为两个穷极装货我们不仅不生气，反而更期待了。
大考当天
考场规则是按照上次成绩来排，我和程知延因为刚转来，没有上次成绩，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这个考场的氛围很摆烂，虽然是重点学校，但也不免有真正的关系户。
整个学校的差生都在这里了，我看像程知延，假装叹气道:
“最后一个考场够丢人的，”
程知延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快，
“起点越低，反差越大，装起来越爽。”
我会心一笑，他说出了我的心声。
考试开始，整个考场只有我和程知延从头到尾笔没停过。
监考老师显然没在最后一个考场看见过如此盛景，他惊呆了。
他走到我们身边，看着我们的卷子，脸上露出被惊艳的表情，几门考试结束之后，我们收拾东西回到教室。
教室里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聊天。
曹阳的声音故意放大，“哟，最后一个考场的回来了，是什么感觉？”
“毕竟我们都没去过倒数第一考场呢。”
唐蜜轻笑，“考的怎么样？别拖我们后腿呀。”
我直接怼了回去，“关你屁事。”
曹阳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回嘴。
“你们这口气不小啊，看来这次考的挺好。”
程知延懒洋洋的怼道:“好不好的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
我们考前一直不搭理他们，他们以为我们是两个软包子。却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嚣张。
曹阳咬牙切齿，“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学校出分快，先考的几门估计已经批完了，成绩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的，
“对了，火箭班学生大考掉出年级前100。可是要直接滚去普通班的。”
唐蜜慢悠悠的补充，“不过某些人本来就是关系户，说不定有特殊待遇呢。”
我翻了个白眼，“这么关注我们，怕考不过我们啊。”
她又被气的心梗了。
曹阳安慰着她，“别跟这种差生说话了，咱们可是要保送的。他俩就是嫉妒你。”
等到下午，有同学激动的跑回来通知成绩出来了。
“快下楼看年级大榜。”
5
所有人都默契的往楼下跑，迫不及待的去看成绩。
曹阳和唐蜜被一大群人簇拥在最中间。众星捧月般骄傲。
“阳哥，蜜姐，这次第一第二肯定又是你们的了。”
“那还用说，学霸双子星不是白叫的。”
“大佬被保送了，也别忘了我们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曹阳扬着下巴，一副不过如此的淡然。嘴角笑容得意。
“不会忘了大家，到时候我们被保送了，就有时间给大家分享经验了。”
唐蜜则是轻笑，“别这么说啦，这次考试好难的。我都没什么把握。”
我和双手插兜的程知延走在后面。
我撇撇嘴，小声跟他吐槽，“什么破成绩还得我们亲自去看。”
程知延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倦意，“就是，考试都考累了。”
我们的声音不大，但唐蜜的耳朵尖的很。
她回过头脸上带着惊讶，她用一种怜悯带着优越感的语气开口，
“江朝朝你们从普通学校转来，可能不知道。”
“在我这种的重点高中，成绩都是要贴年级红榜的，这是一种荣誉。”
曹阳也接上腔嘲讽道，“你们那种小地方现在还是发纸质成绩单的吧。”
旁边的跟班立刻附和，“阳哥，蜜姐说的是，能上红榜的，那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也正常。”
我和程知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个字——有病吧。
但我们俩都心照不宣的憋着，没吭声。
笑话，我们说的是红榜的事吗？
在之前的学校哪次不是成绩一出来，红榜还没做好，校长和老师就先一步找到我们，激动的宣布我们又破了市里的记录，还需要自己去看？真是掉价。
年级大榜前，早就围着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班的跟屁虫们趾高气扬的推开人群上去开路。
“火箭班来看成绩了，年级第一第二的双子星来了。”
人群被蛮横的挤开一条道，其他班的同学都投来或羡慕的目光。
“哇，是曹阳和唐蜜。”
“他们好厉害，听说这次保送名额就是他们俩。”
“但这次的第一第二——”
曹阳和唐蜜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气质高冷的走进红榜。
他们直接从最前面开始看，然后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我也抬头望去，只见年级红榜最顶端最大号的字体。赫然并列着两个名字。
年级第一:
“江朝朝，总分732。”
“程知延，总分732。”
全场瞬间爆发出吵吵嚷嚷的议论声。
“卧槽，732分，这是人类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江朝朝，程知延这谁啊？以前没听过啊。”
“不是说第一第二一直是曹阳和唐蜜吗？他们人呢？”
“往下看啊，我的天，曹阳第三，唐蜜第四，被甩开了快50分。”
那些刚刚还在吹捧学霸双子星的同班同学，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看看红榜，又看看脸色煞白的曹阳和唐蜜，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精彩纷呈。
我感觉一股电流从我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
爽！
太爽了！
作为一个装货，我毕生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程知延的嘴角也开始上扬。显然跟我一样爽，我还嫌不够装。
这才哪到哪？
我故意拉着程知延挤到红榜最前面，皱起了眉头。
“啧，搞什么啊？”
“又跟你并列，程知延你也太卷了，就不能让我超你一次。”
程知延懒洋洋的瞥了我一眼，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