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身上涂着青河卫视的台标，本地收视率最高的地方频道。
面包车里跳下来三个人。一个扛摄像设备的男人，一个拿反光板的姑娘，和一个化了全妆、手持话筒的女人。
赵蕊。
就是昨天给我发短信的那个记者。
她穿着一身驼色西装，妆容精致得像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看我出来的那一刻，快步迎上来，笑容职业而热络。
"苏棠同学！昨天发了短信你没回，正好今天赶过来想跟你当面聊两句。"
话筒已经递到我下巴前面了。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我没什么好聊的。"
"别紧张，就是想听听你这边的说法。你妈妈今天早上刚在我们台里录了一段采访，已经播过一轮了。她说，她愿意当面跟你道歉。"
我脚步一顿。
"她在哪儿？"
赵蕊笑了一下，侧身让开。
面包车的后门开了。
我妈从车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打扮，头发扎得整齐，穿了一件看着很新的碎花衬衫，脸上化了淡妆。
完全不像昨天直播间里那个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的女人。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脸上闪过一个精心排练的表情。
嘴瘪了瘪，鼻头红了红，眼眶一圈一圈往上涌，像是拧开了水龙头。
"棠棠……"
她的声音碎得像踩在玻璃渣上。
"妈昨天不该那样，妈错了……你别不要妈啊……"
她伸手要来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赵蕊适时地把话筒凑上来："苏棠妈妈在来的路上一直在哭，她说她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一个单亲妈妈把你拉扯大，其中的辛酸可想而知。你看能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送考的家长，隔壁几个还没走的考生，路过的行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