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凌晨两点，我被紧急召回医院做手术，可产妇却是我去世一年的老婆。
她无视我的震惊，忍着剧痛厉声命令。
“浩然他妈生了重病，临死之前就想抱孙子。”
“你是顶尖人才，我一胎羊水栓塞都能救回来，这次也必须顺利生产！”
“等生完这个孩子，我就回去跟你好好过日子！”
望着与其他男人十指相扣的老婆宋晚宁，我讽刺地笑了。
原来她处心积虑设计假死，是为了给小白脸生孩子！
我当即摘下手套，决绝离开。
宋晚宁尖利的声音却在身后炸响。
“半小时前我就绑走了顾之桃，如果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就让她陪葬！”
林浩然冷笑着掏出手机，直接怼我脸上。
入目的是女儿被吊在飞机外面，扑腾着小腿，在万米高空摇摇欲坠。
我难以置信地嘶吼。
“宋晚宁！她也是你女儿！”
话音刚落，林浩然直接按下遥控。
飞机急速上升，女儿瞬间消失在云层。
“不要！”
为了女儿，我咽下所有委屈，迈入手术室。
宋晚宁，手术，我可以做。
但宋氏集团，就别想存在了。
.......
给宋晚宁做完六个小时的剖腹产后，我从手术室离开。
刚出门，无数嘲讽声如毒蛇般钻入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顾医生居然给私生子接生！”
“可他老婆去年不是死了吗？听说是给顾医生送夜宵出的车祸，她娘家还把顾医生骂的狗血淋头，怎么突然死而复生了？”
“还能因为什么？被林浩然搞大肚子了呗，真是好大一顶绿帽子啊......”
屈辱和不甘在心底叫嚣。
我捏紧拳头，忍下所有委屈，猛踩油门，连闯了七八个红灯直奔飞机场。
一路上，我手脚冰凉，默默祈祷女儿平安无事。
可到了那里，却看见一群人聚在那里，对着地面上的尸块指指点点。
我浑身一僵，然后冲破警戒线扑了过去。
望着满地的鲜血和残尸，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已经保他们的孩子顺利降生，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女儿！
见状，众人纷纷捂嘴私语。
“他就是家长吧？现在哭有什么用！当时怎么看的孩子！”
“就是！那娃可受了大罪了，身子掉的到处都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
我跪在地上，疼的几乎喘不过去。
当年宋晚宁难产，女儿生下来时，只有巴掌大小。
我精心养育了六年，从孩子呱呱落地、咿呀学语，再到上幼儿园，成长的每一个关键时刻，我从来没有缺席。
女儿也很贴心，哪怕想妈妈，也只是偷偷哭，从不让我担心。
昨晚被叫走时，她还给我端来牛奶，说自己会乖乖睡觉，让我不要挂念。
可这么乖的孩子，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了！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听从警方的安排，进行尸检。
办完这些以后，我行尸走肉般的回到医院，领取女儿的死亡通知书。
刚下楼，却迎面撞上了林浩然。
“哟，这不是顾大医生吗？”
他挑了挑眉，脸上的猖狂与得意毫不掩饰。
“说起来，我那大胖儿子能出生，您还是头号功臣！”
“不仅把老婆借给我生娃，还亲自上手术台接生，啧啧......这心胸，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
我双拳紧攥，压抑着怒气，他却更来劲了，故意撞了下我的左肩。
“哎，顾医生，你家那赔钱货呢？我还想问问她飞机好不好玩呢.......”
原本压抑住的怒火“噌”的直冲脑门，我猛然攥紧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顾清许你疯了！”
宋晚宁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与此同时，无数保镖涌入现场，将我死死摁在地上。
“林浩然，你害了我女儿，我要杀了你！”
宋晚宁快步走近，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抽我脸上，声音尖利又刺耳。
“装什么！那就是个仿真娃娃，根本不是桃桃！”
“我警告你，如果不跟浩然道歉，我是不会回归家庭，和你们父女在一起.的.....”
“死了！”
我用尽全力仰起头，失声怒吼。
“桃桃她死了！”
“死亡证明就在公文包里！”
闻言，宋晚宁僵在原地，眼底全是慌乱。
还没开口，林浩然便挡在她前面，故作懂事的训斥我。
“顾医生，我知道你想让晚宁姐回家，但也不能拿自己女儿撒谎啊！”
“更何况，晚宁姐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不能担惊受怕，你得替她考虑啊......”
闻言，宋晚宁瞬间拉下了脸，声音饱含怒意。
“够了！”
“还敢拿桃桃吓唬我，简直不可理喻！”
“把他给我关起来，没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放他出来！”
保镖粗暴地将我钳制住，抢走手机，然后往精神科的禁闭室拖去。
我拼死挣扎，疯了一般地冲她嘶吼。
“宋晚宁，女儿的死亡证明就在医院系统里！”
“她还没入土为安，你不能把我关起来！”
可她只顾着要去看刚出生的小儿子，哪里还记得那个扎着小辫、喊她妈妈的女儿？
因为挣扎，被扔进房间时，我左臂已经脱臼，右腿骨折，身上的擦伤更是数不胜数。
可我却感受不到疼，只觉得心脏被一双大手狠狠揪住。
无数回忆在此时不受控地涌入脑海。
十年前，作为医学专业毕业的顶尖人才，我拒绝了国外大厂的邀约，将所有专利送给宋晚宁无偿使用，还发动人脉资源，帮助她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也就是如今的宋氏集团。
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我爱她，爱她身上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后来我们结婚生子，我也承担起了照顾女儿的责任，让她在事业上没有后顾之忧。
结婚前五年，宋晚宁也可以称得上贤妻良母，对家里尽职尽责。
可自从两年前，林浩然来到嘉心医院，一切都变了。
宋晚宁不仅让院长破格提拔他，还将我研究了两年的专利署名、以及熬了七个月实验数据全送给林浩然。
我发现后，她红着眼解释是为了培养新人，发誓绝没有其他想法。
我信了，还原谅了她所做的一切。
可我没想到，让步换来的却是他们变本加厉的报复。
为了林浩然，宋晚宁居然假死生子，还拿女儿的性命来威胁我。
他们儿子的生日，成了我女儿的忌日。
多么讽刺。
我瘫坐在地上，女儿的笑脸不停地在脑海中闪过。
我捏紧拳头，指甲将手心掐的生疼。
桃桃，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讨回应有的公道。
三天后，宋晚宁终于肯放我出去。
可刚出门，她风轻云淡地开口。
“你不在的这几天，浩然替你做了沈董夫人的手术......”
我难以置信地抬头。
沈董夫人是高龄产妇、三胞胎，还脐带绕颈，情况极为复杂。
她的手术是沈总亲自点名要我做的。
林浩然一个废物，怎么敢碰？
宋晚宁避过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说。
“手术失败了，孩子孕妇都没了。”
“但浩然不是故意的，他年纪还小，不能毁了前途，更何况，手术责任医师是你.......”
我气的青筋直跳，陡然拔高声音。
“所以呢？让我担责？”
“是他视病人生命为儿戏，为了扬名抢走高风险手术！”
“如今死了人却让我顶罪，宋晚宁，你无不无耻！”
林浩然脸色瞬间煞白，委屈巴巴地开口。
“晚宁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现在就去认罪，求他们原谅我！”
“只是孩子刚出生，姐姐也还在坐月子......”
我冷冷地望着眼前这个杀人凶手，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可宋晚宁听到这些话，却转过头训斥我。
“够了！”
“要不是你打浩然那一拳，让他心烦意乱，他又怎么会出错！”
“这都是你应该的！”
听着这肆无忌惮的泼脏水，我怒极反笑。
“让我顶罪？趁早死心！”
说完，我利落的转身就走。
可宋晚宁却急了，她拔高音量，当众冲我尖叫。
“老公，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害了那么多人，不能逃避！”
“但你别怕，我愿意留在你身边，陪你承担一切！”
我难以置信地转身，想要反驳。
可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被群情激愤的家属团团围住。
记者扛起长枪短跑，将话筒怼我脸上。
“因为失误害了四条人命，你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白大褂吗！”
“顾清许，像你这样庸医，就该下地狱！”
我用力挣脱众人的围堵，想要开口解释，可家属却举起铁棍、朝我狠狠砸了过来。
“杀人犯，给我去死！”
见我昏死过去，一旁的群众也蜂拥而上。
很快我就被雨点般的拳头掀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打死他！打死这个丧尽天良的杀人犯！”
“替天行道！宰了这个畜生！”
叫好声和助威声此起彼伏。
血染红了衣服，我趴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见状，众人才停下动作，骂骂咧咧地离开。
临走还狠狠啐了我几口唾沫星子。
醒来时，右腿彻底废了，肋骨也断了两根。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便跌跌撞撞地起身，去太平间找女儿。
可到了那里，法医却说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我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尸检还没完成！没有我的允许，谁敢带走火化！”
闻言，法医脸上流露出同情的神色，犹豫开口。
“是林浩然林医生.....”
我目眦欲裂，心脏狂跳的几乎要炸开。
为了毁灭证据，他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我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
我立刻借了部手机，然后拖着断腿，靠着墙，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我可以回去，但条件是，扳倒宋氏。“
我拄着拐，到殡仪馆领取女儿的骨灰。
望着小小的盒子，我泪止不住地流。
她还那么小，还有那么长的人生要走，就被林浩然害死了。
我抱着她，神色落寞地回到了家。
回去后却发现，门被过激的网友泼上了油漆，刚提的新车也被砸烂。
还没等我开门，手机就被网友打爆。
“什么天才医生，我看你就是个谋财害命的水货！”
“十恶不赦的庸医，就该被千刀万剐！”
......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关机，却收到了院长的消息。
【小顾啊，这事闹太大了，沈董那边必须得有个交代。”】
【你的停职通知我已经公示了，毕竟医院还要运转，总不能为了一颗苍蝇屎坏了一锅粥，你说是吧？】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需要为医院做贡献时，他们便劝我能者多劳。
如今不需要了，就将我一脚踢开。
脸变得真快。
我没理，转头就写了辞职申请，顺便把房子挂到了二手平台。
这里的一切，我都不稀罕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女儿选了个风水好的墓地，希望她能入土为安。
临走前，我正好路过宋氏旗下的酒店。
我和宋晚宁求婚、结婚，女儿满月、生日，都在这里。
但今天，她正斥巨资，庆贺林浩然荣升科室主任。
我捏紧拳头，迈了进去。
台上的林浩然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握着话筒侃侃而谈。
“我林浩然能有今天，一方面是我本人的努力，但另一方面，是因为有宋总、还有院长、股东同事和家属们的信任和支持！”
此话一出，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越发倨傲，眼神在扫到我的那一刻，更是拔高音量。
“当然，我还要感谢前个科室主任，顾医生的指导！”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一变，纷纷转头看向我，鄙夷开口。
“他就是那个一尸四命的杀人犯？”
“没错！我还听说，沈董正在咨询律所，要他牢底坐穿呢！”
“那还敢来？这不是找死吗！”
我压下怒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浩然却冲下台，装模作样的劝说。
“大家听我说，顾医生已经知道错了，请各位再给他一个机会......”
望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脸，我忍无可忍，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挥拳下去。
“王八蛋，你才是杀人犯！”
宋晚宁抄起一旁的酒杯，毫不犹豫砸在我头上。
“顾清许你个疯子！”
保镖迅速出动，将我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晚宁抬脚揣在我膝盖窝，声音冰冷而清晰。
“毁了浩然的庆功宴，跟他道歉！”
庆功宴？他一个杀人犯，也有脸庆功？
我仰起头，啐了一口血沫。
巴结林浩然的狗腿子们立刻就炸了，指着我怒骂。
“我呸！自己技不如人，还嫉妒人家林主任，卑鄙无耻！”
“还不滚去吃牢饭！活着就是个社会败类！”
.......
林浩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接着装作苦口婆心的劝慰我。
“顾医生，失误就是失误，这是改变不了的。”
“但只要你敢于承认，解释清楚，大家会原谅你的......”
正当林浩然洋洋得意时，门口传来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解释什么？”
“解释你才是那个杀人犯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纷纷瞪大了眼。
来人气场极强，身后还跟着一众训练有素的保镖。
众人愣了一瞬，窃窃私语道。
“这是谁？看起来不好惹啊！”
“像是顾清许请来的帮手，难道这事有隐情？”
闻言，林浩然的狗腿子立刻脸色一变，大声道。
“管他请来什么救兵！害了人就是害了人，这是没办法洗清的！”
“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这是法治社会！”
这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没错！找谁都没用！更何况，你害的可是沈董的夫人！”
“就是！我倒要看看，谁敢为你脱罪！”
见状，林浩然的眉眼越发得意，笑着拍了下我的肩。
“顾医生，知错就改，这才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话音刚落，为首的保镖当场掐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折，当场脱了臼。
“啊——”
他脸色煞白，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瞬间传遍整个大厅。
全场一片哗然。
宋晚宁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去，为他查看伤势，然后转过头，眼里像淬了火。
“敢动我的人，你们知不知道后果！”
父亲却冷嗤出声，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那你知道，动了我的顾惟生的儿子，是什么后果？”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他就是那个黑白两道通吃的顾惟生！怪不得这么嚣张！”
“那顾清许就是A城顾家太子爷？真是没想到啊！”
“不得了了，听说顾惟生手段狠辣，上次得罪他的人已经被扔进黄浦江喂鱼，这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是啊，那宋氏集团，连顾家十分之一的产业都比不上啊！”
听到这话，宋晚宁眼中划过一丝惊慌。
她在害怕。
是怕我逆转局面，将他们绳之以法？
还是怕父亲对宋氏动手，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林浩然惨白着脸，哆哆嗦嗦道。
“就算你们顾家家大业大，也不能违法乱纪！”
“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他挺直胸，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惹的在场记者肃然起敬。
“林医生！我们都支持你！”
我却讽刺地笑了。
一个真正的刽子手，也配说这话？
我摇了摇头，笑他的道貌岸然。
“林浩然，你错了，我不是来喊打喊杀的。”
“我是来讨债的。”
闻言，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都在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