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年节的家宴上，在花园的回廊里，在老梧桐树下。
他见了我，会点一下头。
只是点一下头。
然后就走过去了。
整个沈府，只有他点这个头。
别人不是皱眉，就是低头装作没看见，或者用一种小心翼翼又略带怜悯的眼神看我。
那些眼神说......
我们知道你是谁，我们知道你嫁进来之前做了什么，我们同情你，但我们不会帮你。
只有沈季白，他不知道。
也许他知道，但他不在意。
又或许他在意，但他不表现出来。
前世他在我嫁进沈府后的第三年游学去了塞北，遇上了鞑靼犯边，队伍遇袭，他护着两个同窗杀出重围，自己身中三箭。
抬回沈府时人已经没了。
那年他二十四岁。
他的丧事办得很隆重，沈府满门戴孝。
沈清辞站在灵堂前，眼眶是红的。
那是前世里我唯一一次见到沈清辞有除了冷淡之外的情绪。
他和他这个堂弟虽然不怎么亲近，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灵堂上的白幡被风吹起来，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空落落的。
一个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死了，我伤什么心。
现在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失落了......
整个沈府里，唯一一个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算计和嫌恶的人，没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谢他点那一下头。
这辈子的恨和悔，不该再有这一笔。
门帘被掀开，丫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表姑娘，二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