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在床上躺了七日。
这七日里，我把上辈子二十年的账本从头翻到了尾。
第一笔：碧桃。
她是三年前入府的丫鬟，顶的是外祖母院子里洒扫的差事。
那夜搀我进沈清辞院子时，她掐我胳膊的力道又狠又准，指甲透过夏衫掐进皮肉，后来我臂上青紫了大半个月。
前世她后来被周婉柔要走了，做了周婉柔的陪嫁丫鬟。
我那时还觉得解脱，终于不用日日面对一个知道自己不堪往事的下人。
现在想来，转手不是巧合。
碧桃从一开始就是周婉柔的人。
第二笔：周婉柔。
大房伯母周氏的娘家侄女，比我大两岁。
她十四岁入府时穿了一身鹅黄衫裙，见我就笑，姐姐长妹妹短，嘴甜得像抹了蜜。
前世那杯桂花酒是她亲手递给我的，我还谢她费心。
药效发作时，是她安排碧桃搀我进的沈清辞院子。
然后她站在人群里，第一个哭出来：「锦书妹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些年，她是「心疼我」的大表姐，是「替我说话」的好人，是沈清辞眼里那个「温婉贤淑」的婉儿姑娘。
我嫁给沈清辞之后第三年，她嫁进来了，做贵妾。
沈清辞亲自去迎。
十里红妆，只比正妻少了一抬嫁妆。
她进门那天穿的是正红，我站在堂前，看着满目的红色，觉得那颜色扎眼，又觉得那颜色本该如此。
周婉柔敬茶时眉眼温顺：「姐姐，往后咱们好好伺候夫君。」
好好伺候。
后来的十七年里，她替我管了家，替我教了儿女，替我当了沈府实际上的女主人。
而我呢，我连查账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