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婚礼开始前，工作室财务给我转来尾款。
备注写着：【林先生婚礼跟妆尾款，新娘傅红艳已付。】
傅红艳。我老婆的名字。
我立刻翻出客户资料，
发现新郎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也写着她。
关系：妻子。
我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发冷。
就在这时，傅红艳给我发来消息：
【老公，今天别太累，我在公司加班。】
我回她：【好。】
然后把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客户合同全部截图保存。
半小时后，新娘接亲。
傅红艳穿着白色婚纱，笑着推开门。
看见我后，她脚步一顿。
新郎却亲昵地挽住她：
“老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化妆老师。”
我抬起头，笑着伸出手。
“傅女士，新婚快乐。”
“尾款我收到了，证据也是。”
......
傅红艳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刚刚还春风得意的笑容，此刻僵硬得像劣质石膏。
林宽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甚至还撒娇地推了她一把。
“老婆，你干嘛呢？人家化妆老师跟你道喜呢。”
傅红艳咽了口唾沫，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
她硬着头皮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谢……谢谢。”
我微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客气，傅女士今天真美，这身婚纱很合身。”
“就是不知道，这衣服的料子，经不经得起推敲。”
傅红艳猛地把手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警告和慌乱。
她立刻转头对林宽说：
“宽宽，外面宾客都到了，”
“要不让化妆师先走吧，接下来的流程不用跟了。”
她急切地想把我赶出这个房间。
我还没开口，林宽先不乐意了。
“那怎么行！”
他一把甩开傅红艳的手，坐回化妆镜前。
“我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必须从头到尾都完美。”
“刚才他给我画的这个眉毛，我越看越觉得不对称。”
林宽从镜子里斜睨着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
“你，过来给我重新画。”
我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静。
“林先生，刚才画完的时候，您自己确认过没问题的。”
林宽猛地一拍桌子。
“我刚才没看清不行吗？”
“你一个赚辛苦钱的服务人员，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老婆可是付了双倍尾款的，”
“花钱买你的服务，你就得给我伺候好了。”
傅红艳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一边擦汗，一边试图拉起林宽。
“宽宽，算了吧，这妆挺好看的，”
“吉时快到了，别耽误了。”
林宽一把甩开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傅红艳，你什么意思？”
“你结婚大日子，居然帮着一个外人说话？”
“你是不是看他长得有几分姿色，心疼了？”
傅红艳吓得连连摆手，赶紧表忠心。
“怎么会呢宽宽！你在我心里是最帅的！”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化妆的而已，”
“怎么能跟你比！”
为了安抚林宽，她毫不犹豫地把我踩在脚下。
我看着她那副谄媚的嘴脸，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就是我结婚三年，
每天早上给我做好早餐，
口口声声说只爱我一个人的好老婆。
“既然傅女士都这么说了。”
我走上前，拿起化妆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先生，你想怎么改？”
林宽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全部卸了，重画。”
“我要那种能压得住全场的正宫妆，懂吗？”
“那种只能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小白脸妆容，”
“我可看不上。”
他指桑骂槐，眼神充满挑衅。
我默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放在了梳妆台上。
“好，如您所愿。”
卸妆重画的过程，林宽根本没打算让我好过。
我刚拿起粉扑，他就猛地转头。
“你轻点！会不会化妆啊，脸都要被你搓破了！”
我停下动作，淡淡地看着他。
“林先生，是您自己乱动。”
“你还敢顶嘴？”林宽尖锐地叫起来。
旁边几个伴郎立刻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开始帮腔。
“现在这些打工的，真是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就是，拿了我们的钱还摆谱，”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宽宽，要不把他投诉到工作室去吧，”
“让他连饭碗都端不住。”
林宽看着镜子里的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算了，大喜的日子，”
“我懒得跟这种底层人计较。”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看你这年纪，应该也快三十了吧？”
“成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地给人跟妆，”
“连个像样的手表都没有。”
“戒指也不戴，不会是连个对象都找不到吧？”
我用化妆棉沾了点卸妆水，语气毫无波澜。
“结过婚。”
林宽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
“哎哟，结过婚啊？”
“那怎么还出来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你老婆也太没用了吧，连老公都养不起。”
傅红艳站在门边，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不停地冲我使眼色，祈求我闭嘴。
我权当没看见，一边给他擦脸，
一边慢悠悠地说：“是挺没用的。”
“赚不到钱就算了，还喜欢在外面装大款。”
林宽冷哼一声，优越感爆棚。
“所以说啊，男人这辈子，干得好不如娶得好。”
“你看看我们家红艳，年轻有为，自己开公司。”
“为了这场婚礼，她眼都不眨就花了一百多万。”
“这才是真正的女人，能给男人遮风挡雨。”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一百多万？
傅红艳的工资卡一直放在我这里，
她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连房贷都还不清。
她哪来的一百多万办婚礼？
“一百多万可不是小数目。”
我试探着开口，“傅女士对您真是大方。”
林宽以为我在羡慕嫉妒，更加得意忘形。
“那当然，红艳不仅包了婚礼的所有费用，”
“还给了我家五百万的聘礼呢！”
“像你这种离了婚的老男人，”
“下辈子都碰不到这种好女人。”
伴郎在旁边捂着嘴笑。
“宽宽，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他这种人，估计连五百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说不定啊，是给人当小白脸被原配发现，”
“净身出户了呢。”
他们的笑声刺耳又尖锐。
傅红艳已经快站不住了，她大步走过来，
一把拉住林宽。
“行了宽宽！时间真的来不及了，随便画画得了！”
林宽不高兴地甩开她。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帮着他说话！”
傅红艳急得满头大汗，随口扯了个谎。
“外面司仪在催了，好几个大领导都到了，”
“不能让他们干等啊！”
林宽一听有大领导，这才勉强收敛了一些。
“行吧，那就这样。”
他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赶紧给我弄头发，要是弄不好，”
“尾款我让你加倍吐出来！”
我重新给他弄好发型，别上胸花。
距离吉时还有十分钟。
伴郎走过来，
递给林宽一个极其精致的红色天鹅绒首饰盒。
“宽宽，快把主礼服的腕表戴上吧。”
林宽接过首饰盒，脸上立刻浮现出炫耀的神色。
他特意转过身，当着我的面，
“啪”的一声打开了盒子。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珠宝。”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蓝宝石钻石手表。
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但下一秒，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块手表上。
心里的怒火，像被泼了汽油一样轰然炸开。
那块手表，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我爷爷传给我爸，
我爸临终前又亲手戴在我手腕上的遗物！
上个月，傅红艳突然说手表有点暗沉，
主动提出拿去她朋友的高端钟表店做保养。
我当时还感动于她的细心。
没想到，她居然把它拿来，借花献佛，
送给了她的新欢！
我死死盯着那块手表，声音冷得结冰。
“这块手表，真漂亮。”
林宽以为我被镇住了，轻蔑地笑了一声。
“那是当然，这可是红艳专门托人，”
“从香港的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起拍价就三百万呢。”
他拿起手表，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你这种底层人，”
“怕是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上面的一颗碎钻。”
我猛地转头，看向傅红艳。
傅红艳接触到我的目光，
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香港拍卖会？”
我一步步走向林宽，眼神死死盯着那块手表。
“哪家拍卖会？拍卖行叫什么名字？”
林宽被我突然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
“你有病吧！我老婆在哪买的关你什么事！”
他一把推开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盘问我？”
旁边几个伴郎见状，立刻冲上来把我围住。
“你干什么！想抢东西啊！”
“我刚才就看他眼神直勾勾的，肯定没安好心！”
其中一个伴郎突然大喊起来。
“宽宽！你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那枚卡地亚钻戒呢？”
“怎么不见了！”
房间里瞬间炸了锅。
林宽低头一看，桌子上果然空空如也。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
“好啊你！我就说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的首饰看，”
“原来是个贼！”
“把我的钻戒交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演戏。
“我没拿你的东西。”
“还敢狡辩！”
伴郎一把扯住我的衣服，
“这个房间里除了我们就是你，”
“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刚才就他离桌子最近！”
林宽嚣张到了极点，直接指着我的化妆箱。
“给我搜他的包！今天要是搜出来，”
“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几个伴郎立刻像疯狗一样，扑向我的化妆箱。
伴郎们粗暴地扯开我的化妆箱，
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地上。
粉底液碎了一地，眼影盘被踩得稀烂。
我看着这一地狼藉，没有阻止，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群体施压，侵犯边界。
他们已经把事情推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傅红艳看着事情越闹越大，
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
但她不是来阻止他们的，
而是径直冲到我面前。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咬牙切齿地说：“你闹够了没有！赶紧滚！”
“只要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钻戒的事我来摆平！”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觉得无比荒谬。
“你来摆平？”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钻戒明明就在林宽自己提着的那个手包夹层里，”
“刚才我亲眼看着他放进去的。”
“你们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搜我的身，”
“好当众羞辱我。”
傅红艳被我戳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依然选择了倒打一耙。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
“这位化妆师，你要是真拿了东西，”
“现在交出来，我可以不报警。”
“毕竟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她在所有人面前，直接给我定下了小偷的罪名。
只要我背着这个罪名灰溜溜地滚蛋，
她的婚礼就能继续进行。
林宽一听，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不报警！红艳，你就是太善良了！”
“对付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下贱男人，”
“就该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不仅要报警，我还要曝光他！”
几个伴郎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镜头直直地怼在我的脸上。
“大家快看看，这就是XX工作室的跟妆师，”
“不仅化得烂，还偷客人东西！”
“这种人肯定平时没少干缺德事，”
“说不定连给人家当小白脸的事都干过！”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刺得我眼睛生疼。
林宽走上前，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给我跪下，磕头认错。”
“对着镜头承认你是个偷东西的贱骨头，”
“再扇自己十个巴掌。”
“只要你照做，我就大发慈悲放你走，”
“否则，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傅红艳站在林宽身后，用眼神疯狂暗示我妥协。
虐到极致，我反倒笑了。
我看着这对自导自演的狗男女，
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报警好啊。”
我看着林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正好让警察查查，是谁犯了重婚罪。”
林宽愣住了，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疯了吧？什么重婚罪？”
我没有理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我把手机连上了房间里
用于播放婚礼暖场视频的投屏电视。
“嘀”的一声。巨大的电视屏幕亮起。
一张盖着钢印的电子文件，
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房间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包括举着手机的伴郎，全都傻眼了。
电视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结婚证扫描件。
鲜红的底色，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男方：我。女方：傅红艳。
登记日期：三年前的十月十二日。
民政局的红色钢印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质疑。
林宽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屏幕。
“吧嗒”一声，他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转头看向傅红艳。
傅红艳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她疯了一样冲向电视机，伸手去拔电源线。
“假的！都是假的！”
“这男人是个疯子！他是专门来敲诈的！”
“大家别信他！”
她把电源线扯断，屏幕瞬间黑了。
她喘着粗气，指着我大吼：
“你这个诈骗犯，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假的？”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直接砸在傅红艳的脸上。
文件散落一地，全都是银行的流水明细。
“你用来定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场地费，”
“刷的是我名下的信用卡副卡。”
“你租婚车的三万块钱，”
“是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出去的。”
“这些流水，银行的公章都在上面，这也是假的？”
我一步步逼近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半小时前，你给我发的微信。”
我把屏幕举到所有人面前，
傅红艳的头像和聊天记录清清楚楚。
“你在公司加的哪门子班？”
“加到别人婚礼的接亲现场来了？”
傅红艳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
伴郎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
看傅红艳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
我转过头，看向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林宽。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住
他手腕上的那块蓝宝石手表。
“你刚才说，这块手表是傅红艳”
“花三百万从拍卖会上买的？”
林宽下意识地护住手表，声音颤抖：
“你……你想干什么……”
“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我用力一扯，表带解开，落入我手中。
“这块手表，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傅红艳用保养的借口从我这里骗走，”
“拿来给你当新婚礼物。”
“你戴着我爸的遗物，在这里对我耀武扬威。”
“林先生，现在你告诉我，”
“到底谁才是那个偷东西的贼！”
林宽猛地站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尖叫出声。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红艳说了这是她花三百万给我买的！”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婚礼，
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炫耀了半天的天价珠宝，
居然是偷来的赃物。
我冷冷地看着他，直接翻过手表的表盘。
“证据？”
我指着表盘背面的一个极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