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午四点，我接了一单送到城西的外卖。
骑着电瓶车拐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看见郑凯的那辆银色面包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车身上印着"凯达快递"的贴纸。
这个小区不在他的配送片区。
我把外卖挂在车把上，走进小区大门。
门卫没拦我。送外卖的骑手在他们眼里和空气差不多。
郑凯的车停在三号楼下面。
我顺着楼道上去。二楼拐角有个单元，门开着，里面传出来钻头的嗡嗡声。
推开门的瞬间，我站住了。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墙上挂着相框，里面是白露的照片。一张她在奶茶店笑着比耶的，一张她穿着白裙子在海边的，还有一张她和郑凯的合影，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喘不过气来。
靠窗的小房间，门上贴了一张黄色的小鸭子纸贴，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婴儿房。
粉色的墙，白色的婴儿床，床头挂着一只旋转的音乐风铃。
婴儿床围栏上用绒布贴了两个字。
"露宝。"
我的手扶在门框上，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这间婴儿房准备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但名字是白露给的。
我走到卧室门口。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存折。
翻开来。
户名是郑凯。流水很长。每一笔收入后面标注的是"转入"，金额跟我这两年打进家里共同账户的外卖收入一模一样。
他把我跑单挣的钱转到了自己的私人存折，然后用这些钱买了这套房子。
买给白露住的。
给白露和我孩子住的。
楼道里传来郑凯的脚步声，他嘴里哼着一首歌，手里拎着一袋五金配件。
我退出卧室，从厨房的侧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腿是软的。
撑着墙蹲在楼道转角的台阶上，很久站不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周姐发来的消息：你今天跑单跑哪去了？有个商家投诉说送迟了。
我没有回她。
等呼吸平稳下来之后，我打开手机的相机，翻出刚才在房子里拍的所有照片。
墙上的合影。婴儿房的"露宝"贴纸。红色存折的流水页。
一共七张。
全部发到那个没有聊天记录的号码里。
林远秒回了三个字：
"收到了。"
我删掉记录，站起来，骑上电瓶车，去送那单已经迟了二十分钟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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