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明道：“沙发挪个方向，书房清一清杂物，楼梯口挂一道五帝钱，基本就没问题了。”

胡宗明说完，朝李乘风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意思很明确：行活儿已经干完了，你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看出什么花来？

李乘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他在进门的那一刻就开了天目。

苏佳明身上的气比刘海涛好不了多少，灰蒙蒙的一片，脾胃偏暗，肝区发青，典型的长期烟酒加上运势不济的表象。

但好在身上没有那种人为“钉”进去的阴煞，不是被人下了手。

关键在房子。

上次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别墅的客厅西南角有阴气，楼梯拐角有阴气，餐桌下面有阴气。这些他上次就注意到了。

但这一回，他发现了新东西。

从二楼的方向，有一股更浓重的黑灰色气流，顺着楼梯慢慢往下渗。

上次他急着走，没上二楼看过。这条阴气的源头在楼上。

“苏总。”李乘风放下茶杯，“胡老师说的那些，确实是常规的风水调整，没毛病。但你家这栋别墅的问题不在格局。”

胡宗明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佳明问：“那在哪儿？”

“你家二楼，有问题。”

“二楼？二楼就是卧室和小雅的房间，能有什么问题？”

“你让我上去看看，我指给你看。”

苏佳明看了胡宗明一眼。胡宗明不置可否地捏着佛珠，脸上挂着一种宽容的笑。

“让他去看看嘛，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这话说得客气，但潜台词谁都听得出来，年轻人瞎折腾，老夫不跟你计较。

李乘风懒得理他。他站起来就往楼梯走。

苏佳明跟在后面，白雪也站起来了，踩着高跟鞋跟上来。

胡宗明坐在沙发上没动，继续盘他的佛珠。

上了二楼，左手边是苏小雅的房间，门关着。右手边是主卧，再往里是一间储物室。

李乘风在走廊里站定，开着天目扫视。

阴气从走廊尽头的储物室方向涌出来。

那扇门关着，门缝底下渗出的黑灰色气流比楼下看到的浓了三倍不止。

“那间屋子是做什么的？”李乘风指着储物室。

白雪说：“放杂物的，平时不怎么进去。”

“打开。”

白雪找出钥匙开了门。

储物室不大，十来个平方，堆满了纸箱子、旧家具、落了灰的健身器材。窗帘拉得死死的，光线昏暗。

李乘风一踏进去，脖子后面的汗毛炸了起来。

阴气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薄雾，而是浓重的、黏稠的、带着一股腐朽气息的黑色气团。

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被覆盖了，一踩上去脚底板就发凉。

气的源头在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下面。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砖。冰凉。大夏天的，室外三十五度，但这块地砖摸上去却像冬天的石头。

“苏总，这块地砖底下有东西。”

苏佳明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让人把这块地砖撬开，就知道了。”

苏佳明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白雪。

白雪的脸色也变了，显然她也感觉到了这间屋子的温度不对劲。

“你确定？”

“确定。”

苏佳明下楼去拿工具。白雪留在储物室里，站在门口的位置，双手抱臂。

这间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李乘风蹲在地上，没回头。

安静了几秒，白雪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那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李乘风头都没抬：“哪天的事？”

白雪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欠我一千五。”

白雪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李乘风的手机震了一下，微信转账，一千五百块。

“不欠了。”白雪说完，转身走出了储物室。

李乘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通知，轻轻哼了一声，点了接收。

楼下传来苏佳明翻工具的声音，还有胡宗明慢悠悠地问“怎么了”的声音。

几分钟后，苏佳明拎着一把撬棍和一把锤子上来了。

胡宗明也跟来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好奇加审视。

“你确定是这块？”苏佳明指着李乘风标出来的那块地砖。

“就这块。”

撬棍插进缝里，苏佳明用力一撬。

地砖松动了，但底下有水泥粘连，费了好大劲才整块掀起来。

水泥层下面是一个黑色的布包。

拳头大小，用粗麻绳捆着，绳结上粘着暗红色的蜡油。

在李乘风的天目视觉里，这个布包就是一切阴气的核心。

“这是什么玩意儿？”苏佳明皱着眉伸手要去拿。

“别碰！”李乘风和胡宗明同时喊了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

胡宗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走过来，蹲下身子，眯着三角眼盯着那个布包看了半天。

“这是……厌胜之术。”

苏佳明问：“什么意思？”

“有人在你家埋了镇物。”胡宗明站起来，捏佛珠的速度快了一倍，“这种东西是专门用来败坏一家人运势的。埋得越久，危害越大。苏总，你什么时候装修的这栋别墅？”

“三年前。”

“那这东西至少埋了三年了。”

苏佳明的脸色铁青：“谁干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得看布包里面是什么才能判断。但我建议你不要自己打开，找专业的人处理。”

胡宗明说完这番话，看了一眼李乘风。

他的眼神很复杂。

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隔着地砖和水泥层，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埋在地下的镇物。

他搞了四十年风水，罗盘用秃了三只，都做不到这种事。

“小李。”胡宗明盯着李乘风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有东西在这下面？”

李乘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看出来的。”

“用什么看的？罗盘？”

“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