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实犯罪证据链，必须找出赃款，刚才另一组同事，调查刘万有的房产和存款，虽然不符合法收入，却只是赃款的一小部分，你要是能全部找出，下一步晋升就没问题。但是……”王鸿昌没解释，而是耐人寻味地笑了：“你还年轻啊，需要多锻炼。”

“鸿昌书记说的对……”

“看来我得亲自出马。”王鸿昌刚进讯问室，无意间发现：“摄像机怎么关了？”

李卉偷偷看了眼同事。

同事马上回答：“刚才李主任说休息一下，我为了省内存，就暂时关了。”

王鸿昌重新打开摄像机，开始讯问：“你是军转，属于部队生长干部，原来义务兵，考入陆军指挥学院后提干，曾多次立功，拿过全军比武第一，以副营职转业……刘万有是从乡镇基层提起来的，虽然跟你出身完全不同，却对你非常信任，经常把手册交给你保管。”

叶辰没出声。

这是套话。

王鸿昌有些失望，只能继续试探：“你有要说的吗？”

“我只是做好本职，如果刘局信任我，也只会因为工作表现。”

“说一下那本手册吧。”

“刘局有本工作手册，周围人都知道，全是些琐事。”

“不管记了什么，你必须交给我们。”王鸿昌笑了笑：“我们知道，你没参与违法违纪活动，但如果隐匿甚至销毁证据，可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最慌的不是叶辰，而是李卉。

刚才叶辰没承认，如果这会儿坦白了，就是她李卉有问题。

叶辰当然很清楚这一点，深切明白了为什么，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我经常临时帮他拿东西，会第一时间还回去，领导的私人物品，我不想接触太多。”

“昨天有人看到，他把手册交给你。”

“下班前还给他了。”

“你不了解严重性，别底气这么足！”王鸿昌冷笑：“你能对这话负责？”

“能！”叶辰深吸一口气：“我一向遵纪守法，就是我最大的底气，你可以让后果更猛烈一些。”

“任何人在这里，都没主角光环。”王鸿昌转身吩咐李卉：“可以留置了！”

李卉点了点头，出去后却留在门外，却没办理相应手续。

王鸿昌继续问了几句，仍然没结果，只好去找李卉：“你应该很了解他，能不能突破口供？”

李卉没正面回答：“无法认定确犯罪嫌疑，不够采取留置措施。”

王鸿昌不愿意轻易放过：“得让他呆满了时间才能走。”

叶辰被留在讯问室，过去了极度压抑的十二小时，才被告知可以离开。

走出纪委时。

叶辰满身疲惫，却也松了口气，自己赌对了。

战友单世海打来电话。

当年在部队，一次训练发生意外，他当时救了叶辰，此后两人关系莫逆。

单世海转业后去了去文旅局，跟叶辰一样，不被领导待见，几年下来仍是科员。

叶辰无论如何，还挂着副主任头衔，于是他想调来住建局。

虽然叶辰很想报答战友，如今却是泥菩萨过河，只能敷衍：“我得找个合适机会……”

单世海很大度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也难，不用太当回事。”

一时间叶辰心如刀绞：“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次日。

叶辰起床后急忙去上班。

如今各单位内部有默契，谁都不去问别人在纪委的经历，只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叶辰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在体制内，出身相近的人才会走很近，全局只有叶辰一个军转，本来就被孤立，如今同事们迎面碰到，如同见了瘟神纷纷避让。

更让叶辰生气的是，个人物品装在纸箱里，被随意丢在办公室门外。

“谁干的？”

“哎呦？你回来了？”同事何传伟皮笑肉不笑：“大家都以为，你被留置审查了，所以你的办公桌，我暂时用一下。”

“你自己没有？”

“你靠窗户，位置好。”何传伟撇了撇嘴：“我气管有点毛病，得呼吸新鲜空气，咱俩换一下吧。”

“我为什么跟你换？”

“大家都是同事，换个桌子怎么了，要是不喜欢我那，你也可以去厕所！”何传伟一瞪眼睛：“你的事儿还没完呢，纪委随时还会找你，厕所给你用都多余！”

局里原来的办公室主任快退休了。

按照刘万有的规划，给叶辰提正科接任。

而最大的竞争对手正是何传伟，常务副局长胡国良的嫡系，一直看叶辰各种不顺眼。

先前叶辰能提副主任，算是一个奇迹了，何传伟没暗中下绊子。

随着刘万有被立案，胡国良成为一把手，让何传伟找到机会整自己。

这人长得头大身子小，远远看着像狗尾巴草，平常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在办公室养了两盆君子兰，物随主人形，看着也像狗尾巴草，这会已经摆在叶辰的办公桌上。

叶辰突然想起，昨天何传伟一直跟在后面，应该是他告诉纪委，刘万有把手册交给自己。

反正晋升无望。

叶辰平常忍了，这一次不想再忍，拿起一盆花摔在地上。

一声闷响，花盆四分五裂，泥土迸溅的到处都是。

“纪委还没说我有问题，你倒是先给我判刑了，谁给你的权力？”

“你敢砸我的东西！”何传伟气的直蹦，想要给叶辰一拳，却又不敢，因为叶辰能把他打死：“不怕告诉你，别说住建局，玉华区你都待不下去，没有了刘万有，你连个屁都不是！”

胡国良听到吵嚷声赶了过来，看了一眼现场，冷声命令叶辰：“马上给何科长道歉，照价赔偿所有损失，否则让民警同志来处理。”

叶辰冷笑：“同事有矛盾，局长处理不了却要报警，胡局你要是不嫌丢人，我也无所谓。”

“胡局听到他说什么没？”何传伟剧烈的喘息着：“这人疯了，应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倒也不是不可以。”胡国良恶狠狠道：“局党委上会讨论吧。”

“工作我可以不要了，但你俩的日子，别想好过！”叶辰的双眸透出杀意。

胡国良和何传伟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唯唯诺诺的叶辰，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很多同事站在外面远远看着，偶尔交头接耳，没一个进来劝架。

局面正在僵持。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近视镜的男人，穿过人群走了进来：“你们单位工作纪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特么哪来的？”何传伟脱口而出一句，等看清对方穿着，态度立变恭敬：“请问你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