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超眉头紧皱。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定位发我。”

他言简意赅，没多问。

电话里苏曼的状态显然不适合沟通细节。

微信很快收到一个定位，是一家挺有名的酒吧。

曹超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对一旁停下动作、关切看着他的苏柚说了句“我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便匆匆下楼。

夜晚的街道空旷不少。

曹超开着那辆二手小车，按导航找到地方。

酒吧后巷比前门安静，灯光昏暗，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气味。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不远处路边，瘫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曼。

她今天没穿那条标志性的包臀裙，换了件丝质的吊带长裙。

此刻裙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有些歪斜。

她脸上的精致妆容花了，眼线晕开，口红也蹭掉了些，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她手里还攥着个手机，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醉的。

曹超快步走过去，刚在她面前蹲下，苏曼就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他，她那双平日里妩媚勾人的眼睛，此刻眼神涣散又带着看到救星般的亮光。

“房、房东哥哥……”

她含糊地喊了一声，试图站起来，却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曹超下意识伸手接住。

温软的身体带着浓重的酒气，猛地撞进他怀里。

苏曼的手臂顺势缠上他的脖子，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窝，滚烫的呼吸夹着酒气喷在他脖颈皮肤上。

“我…我好晕…走、走不动了…”

她在曹超耳边嘟囔，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全然的依赖。

“你、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温热的体温，柔软的触感，混杂着香水残味和酒精的气息，瞬间将曹超包围。

他身体僵了一下，手臂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终，他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用手臂箍住苏曼的腰，将她半扶半抱地撑起来。

“站稳了，我送你回去。”

苏曼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

曹超费力地扶着她，踉踉跄跄走到车边，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苏曼一沾座位，就歪着头昏睡过去，眉头微微蹙着。

回公寓的路上很安静。

苏曼偶尔会发出几声不适的呓语。

曹超专注开车，但车厢里弥漫的酒气和身边人毫无防备的沉睡姿态，让氛围有些莫名的凝滞。

到了公寓楼下，又是一个难题。

苏曼住在三楼。

曹超叫了她几声，她哼哼两声，完全没清醒的迹象。

他没办法，只好再次把她从车里弄出来，用几乎半抱的姿势，架着她上楼。

老式公寓没有电梯。

狭窄的楼梯间，苏曼软绵绵的身体紧贴着他。

每上一级台阶，两人的身体都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长发扫过他的下巴和脖子，痒痒的。

曹超尽量目不斜视，手臂用力，额头上渐渐冒出汗来。

短短三层楼，走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到了苏曼的房间门口。

曹超从她随身的那个小包里摸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比之前整齐了些。

但女性物品很多，空气里是她常用的那股香水味。

他把苏曼扶到床边，想让她躺下。

苏曼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蒙蒙地看着他：“别、别走……”

“我不走，你先躺好。”

曹超试图掰开她的手，却发现她抓得很紧。

“难受…”

苏曼松开一点，却又用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把发烫的脸颊贴上去，像只小猫咪。

“头好痛…想吐…想...做”

曹超没办法，任由她抱着胳膊，用另一只手拉过垃圾桶放在床边，又去洗手间用温水浸湿毛巾。

他走回床边，苏曼还抱着他胳膊，眼睛半阖。

“松开一下，擦擦脸。”

苏曼慢吞吞地松开手。

曹超弯腰，用温毛巾小心地擦去她脸上花掉的妆容和泪痕。

动作有些笨拙，他尽量放轻。

温热的毛巾碰到皮肤，苏曼舒服地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闭着眼任由他擦拭。

擦完脸，曹超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喝了几口。

苏曼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曹超只好轻拍她的背。

她咳嗽完，似乎清醒了一点点，睁开眼，目光落在曹超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风情，有点傻气，又有点脆弱。

“房东哥哥…你真好…”

她脑袋一歪，又靠回曹超肩上。

“比那些…王八蛋…好多了…他...他们...除了...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睡着了。

但抓着曹超衣角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曹超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慢慢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苏曼沉睡，心情复杂。

白天那个擅长撩拨试探的苏曼，和眼前这个醉酒脆弱、依赖他人的苏曼，反差太大了。

今晚的她，似乎才是真实的模样。

他轻轻退出房间，带上门。

走廊里一片寂静。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揉了揉眉心。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但苏曼最后那个依赖的笑容和那句含糊的“你真好”，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留下一点异样的、挥之不去的痕迹。

他摇摇头，驱散那点莫名的情绪，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

今晚发生的事，再次提醒他，和这栋楼里这些女孩打交道，远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就在他转身，刚走到楼梯口时。

“砰！”

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砸在门板上的巨响，猛地从楼下某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

紧接着，是琪琪又惊又怒、带着颤抖的尖叫，从二楼传上来：

“滚开！你别碰我！我现在就叫房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