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妈，"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合同十二月到期，到时候咱们走。"
"走？去哪儿？"
"我找了份翻译的兼职，等攒够了钱就租房子。明年我再申请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咱们能养活自己。"
我妈眼里有水光，但她没哭。
她使劲点了下头。
"好。咱们走。"
那一晚，我妈在我房间坐了很久。
走的时候她回头说了一句：
"枝枝，你长大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长大了。
是活过一辈子了。
第二天一早。
我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门口遇到一个人。
白鸢。
她穿着件薄外套站在秋风里，鼻尖冻得发红。
看见我出来，她快步走上前。
"阮枝——"
"有事？"
她顿了一下，大概不习惯我这么冷淡。
"我听说……祁太太找你配型，你拒绝了？"
消息传得真快。
"对。"
"为什么？"白鸢抬起眼看我，眼眶是红的，"你和祁衡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最了解他的人吗？他现在……他可能会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她的手指扣在外套袖口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上辈子在这个时间点，她哭着跟我说：
"阮枝，对不起，是我害了祁衡……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去跟我爸和弟弟对峙……你能不能……帮帮他……"
那时候她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愧疚和祁衡的血。
被愧疚感和责任感绑得死死的。
但现在我只想问一句话。
"白鸢。"
"嗯？"
"祁衡为什么去找你爸和你弟？"
白鸢的表情微微一变。
"因为……因为我跟他说了，我爸又喝醉了打我，我弟偷了我的奖学金去赌……我只是跟他倾诉，我没让他——"
"你跟一个脾气暴躁、一根筋的人倾诉这些，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白鸢嘴唇颤了一下。
我没等她回答。
"你明明知道。"
我绕过她，朝公交站走去。
"你知道他会冲过去。你知道你爸和弟弟是什么人。你什么都知道。"
身后没有声音了。
风灌进衣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