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恋爱八年，我把每月的工资都上交给宋卿栀。
她抱着我的腰，语气软萌：
“阿砚，我下个月升职，工资能多八百，离攒够你娶我的彩礼又近一步。”
我感动得眼眶发热，更加卖力工作。
白天在公司卷生卷死，晚上下班去跑滴滴，周末还去送外卖。
连19.9包邮的帆布鞋，我都穿到鞋底磨穿了也舍不得换。
我生日那天，在她包里看到三千块的博朗剃须刀。
我偷偷傻乐了半天，小声跟她说：
“傻姑娘，咱们还得攒钱娶你，以后别给我买这么贵的，九块九的也一样用。”
宋卿栀脸色白了一瞬，熟练地挽住我的胳膊。
“帮同事代买的，你要是想要，我下次给你买。”
亲了我一口后，她转身去给我煮长寿面。
手机却落在沙发上，屏幕亮起。
备注老公的人发来消息：
【宝贝，我的生日礼物，剃须刀买好了吗？】
……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宋卿栀探出头，笑着喊我：
“阿砚，帮我拿下葱呀。”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尾弯着，声音软着。
以前我最吃她这一套。
她只要喊我一声阿砚，我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可现在，我低头看着她手机备注的老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那个人。
【今晚早点过来，我订了江景套房。】
【别陪跑滴滴送外卖的穷酸过生日了，晦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这双十九块九包邮的帆布鞋，我穿了快两年。
雨天进水，冬天漏风。
宋卿栀总说：
“阿砚，再忍忍嘛，等我们结婚了，我给你买最好的。”
后来她说她爸妈要三十八万八彩礼，怕她嫁给我吃苦。
她说钱放在她那里，才不会被我乱花。
我把工资卡给她，奖金给她，跑网约车的钱给她。
周末送外卖攒下的零碎钱，也一笔笔转给她。
她每次收到钱，都会抱着我的脖子亲我。
“阿砚真厉害，我以后一定嫁给你。”
“别人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我就是被她这样一句句哄着，把自己熬成现在这副样子。
宋卿栀把面推到我面前，趴在桌上看我。
“生日快乐，男朋友。”
我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啦？不喜欢？”
我轻声开口：
“你今晚还出去吗？”
宋卿栀一怔，很快又笑了。
“公司临时有点事，可能要回去一趟。”
“生日都不能陪我？”
她眼神闪了一下，立刻坐到我腿上，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阿砚，你最好了，你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生气的，对不对？”
她低头亲了亲我的下巴。
“我明天补偿你，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去。”
她见我不说话，轻轻晃我的胳膊。
“别这样嘛，我知道你最近辛苦了。”
“等我升职了，我们就轻松一点。”
“到时候我给你买双新鞋，好不好？”
她说着，低头看见我脚上的破鞋，眼里有一瞬的嫌弃。
很快，快到像是我的错觉。
我吃完那碗面。
很咸，咸得嗓子发苦。
宋卿栀坐在我对面回消息，打字的时候嘴角一直翘着。
晚上十点，她拿起包。
“阿砚，我走啦。”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抱我。
“别乱想，我最爱你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打开电脑，点进宋卿栀的小号。
头像是只抱着玫瑰的兔子，最新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
照片里，她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三千块的剃须刀。
配文：
【给老公买生日礼物啦，某人还嫌我乱花钱，哼。】
照片边缘，露出男人握方向盘的手，腕上戴着块机械表。
这块表是上个月宋卿栀说她爸生日，想送块体面点的表，八千九。
我连续跑了二十二天夜车，转给她九千。
我继续往下翻。
半个月前。
【嘴上说我乱买，身体倒是很诚实，穿我买的衬衫真帅。】
照片里，男人站在酒店落地窗前，衬衫袖口露出银色刺绣。
这衬衫是宋卿栀说买给我面试穿的，两千一。
我舍不得，劝她退了。
她红着眼睛说：
“阿砚，我想让你体面一点。”
后来她说尺码买错了，已经送人处理。
我以为她是怕我心疼钱。
三个月前。
【恋爱一周年，傅先生说别人有的我都要有。】
我和宋卿栀恋爱八年，他们一周年。
这一年里，我为了攒彩礼，把自己过成苦行僧。
她却拿着我的钱，和另一个男人谈着被宠爱的恋爱。
我往下翻到评论区。
她闺蜜问：
【那你家那个老实人怎么办？】
宋卿栀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先养着呗，他挺能挣的。】
下面有人起哄：
【这么会哄男人，教教我。】
宋卿栀回复：
【男人嘛，尤其是穷又深情的，给点希望就会自己往死里拼。】
我眼睛酸得厉害。
我这八年的努力，在她眼里只是挺能挣。
原来我拼命想娶她，在她眼里只是穷又深情。
凌晨一点，宋卿栀回来。
我坐在客厅，没有开灯。
她吓了一跳。
“阿砚，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很快弯起眼睛。
“傻不傻呀，都说了我会回来。”
她身上带着酒气，还有很浓的男士香水味。
我把电脑转向她，屏幕上停着她小号的动态。
宋卿栀脸上的笑僵住。
只一秒，她眼眶就红了。
“你查我？”
我看着她。
“我不该查？”
她咬着唇，眼泪掉下来。
“江砚，你是不是从来没信过我？”
如果是以前，她这样哭我一定会慌，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可现在，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冷。
“傅先生是谁？剃须刀是给他的？”
宋卿栀低下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坐到我身边，伸手来拉我。
“他叫傅临川，是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监。”
“他家里条件好，客户也多，我跟他走近一点，是为了升职。”
“我升职了，工资能多八百，我们就能早点攒够彩礼。”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真的为了我。
我把她的手拿开。
“所以你备注他老公，也是为了升职？”
宋卿栀脸色白了白。
“那是同事开玩笑。”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玩，你别这么敏感。”
我点开酒店照片。
“恋爱一周年呢？”
她慌了一瞬，声音也急了。
“那是他非要我发的。”
“他那个人占有欲很强，我不顺着他，他就会给我穿小鞋。”
我看着她。
“那你闺蜜问老实人怎么办，你说先养着，也是他逼你发的？”
这句话落下后，客厅彻底安静。
宋卿栀的眼泪停住。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下，是很不耐烦的笑。
“江砚，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心里一沉。
她站起来，把包扔到沙发上。
“是，我和傅临川在一起了，但我没想过不要你。”
我抬头看她。
“你还挺委屈？”
宋卿栀眼睛红着，声音却冷下来。
“难道不是吗？”
“我陪你八年，陪你住破出租屋，陪你吃路边摊。”
“我每次看见同事男朋友开车接她们，送包送花，我都要装作不羡慕。”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指着我的鞋。
“你看你的鞋都破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换。”
“你让我怎么带你去见朋友？”
我手指一点点握紧。
“可我的钱都给你了。”
她立刻说：
“我让你给吗？江砚，是你自己愿意的。”
“你每次转钱的时候，不都挺开心吗？”
我怔住。
她像是终于忍了很久，一股脑说出来。
“你知道傅临川跟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我看一眼的东西，他第二天就会送到我办公室。”
“而你连给自己买双鞋都要纠结半个月。”
“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很廉价。”
廉价这个词让我的心猛地一疼。
“所以你拿我的钱，去让自己不廉价？”
宋卿栀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我打开手机银行，翻出转账记录。
“这八年，我给你转了九十七万。”
“你说是彩礼，是婚房首付，是我们的未来。”
“那我问你，钱呢？”
她别开脸。
“存着。”
“拿出来给我看。”
她不说话。
我站起来。
“宋卿栀，钱呢？”
她被我逼得后退一步，忽然也怒了。
“花了！你满意了吗？”
“我买包，买衣服，做医美，陪傅临川出差。”
“我也借了他一点，可那又怎么样？”
她红着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砚，我是你女朋友，你给我花钱，不应该吗？”
我声音发哑。
“借了多少？”
她咬着牙。
“四十多万。”
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妈上个月打电话说膝盖疼，想做手术。
我只能说再等等。
因为我把钱都转给了宋卿栀，手里只有三百块。
“有借条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一下子明白了。
不是借，是送。
手机忽然响了，宋卿栀下意识去拿。
屏幕上跳出傅临川名字。
我按了接通，那头传来男人懒散的声音。
“宝贝，到家了吗？”
“那个穷鬼的没发现吧？”
宋卿栀脸色惨白，扑过来抢手机。
我开了免提。
傅临川笑了一声。
“发现也没事，你哭两声不就好了，他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对了，你再问他要十万，我那张卡快还不上了。”
“你不是说，他妈手术的钱都能先拖着吗？”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宋卿栀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握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
傅临川还在那头说：
“怎么不说话？宝贝？”
“你不会真心疼那个穷鬼吧？”
宋卿栀猛地夺过手机，挂断电话。
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江砚，这事我们明天再谈。”
我看着她。
“我妈手术的钱，你也跟他说过？”
她皱了皱眉。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别什么都上纲上线。”
我笑了一下，嗓子却哑得厉害。
“我妈疼得晚上睡不着，你拿她的手术费给傅临川还卡。”
“宋卿栀，你说这是随口？”
她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冷下来。
“我没有拿阿姨的钱。”
“那些钱放在我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共同规划。”
“我只是暂时挪用了一点。”
她说得那么轻。
轻到像我这几年没日没夜跑车，送外卖攒下的钱。
只是她抽屉里随手放的优惠券。
“四十多万，也是暂时？”
宋卿栀避开我的视线。
“傅临川那边情况比较复杂，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分手吧。”
宋卿栀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江砚，你别闹，你现在就是受刺激了，明天睡醒就好了。”
“我很清醒。”
她抬头看我，眼神带着不耐。
“清醒？你身上还有多少钱？三百还是四百？”
“你离开我，今晚住哪？”
“你妈手术还等着钱，你有力气跟我闹分手？”
我没有说话。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放软了一点。
“阿砚，我们在一起八年，不是你一句分手就能断的。”
“你以前说过，不管我做错什么，都会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也一样。”
她太笃定了。
笃定我会退让，笃定我舍不得她，笃定我离不开这八年。
她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别说气话了，去洗澡，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傅临川的声音传来。
“怎么这么久？我车停楼下不能太久。”
宋卿栀低声说：
“你怎么来了？”
傅临川轻笑。
“你一直不下来，我上来看看。”
傅临川目光落在昨晚还没收拾的长寿面。
“生日啊？就吃这个？”
他看我，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我磨穿底的鞋上。
“兄弟，不是我说。”
“男人混成这样，还让女人跟你一起熬，挺没意思的。”
宋卿栀脸色难看。
“傅临川。”
他耸耸肩。
“我说错了吗？卿栀跟着你八年，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不敢收。”
“你自己穷得坦坦荡荡，倒是挺会道德绑架女人。”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傅临川看见，笑得更轻。
“别激动，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我就是来拿个东西。”
他走到沙发边，熟门熟路地拿起宋卿栀的包，翻出房卡。
我盯着房卡，眼前有一瞬发黑。
傅临川把房卡夹在指间晃了晃。
“宝贝，房间我续到明天中午。”
我咬着牙。
“够了！”
傅临川挑衅地看着我。
“怎么？她没跟你说？昨晚她一直在陪我过生日。”
我心脏一阵抽疼。
傅临川把剃须刀拎起来，拆开盒子看了一眼。
“眼光不错，东西我拿走。”
“卿栀，你也别跟他耗太久，我明早还有事。”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回头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哦，对了，十万的事别忘了。”
“卿栀说你只要哄一哄，就会想办法。”
我忍无可忍，冲上去给了傅临川一拳。
宋卿栀却把我推倒，护在他面前。
“你疯了？谁准你动他？”
我后背撞到茶几边，疼得眼见阵阵发黑。
傅临川捂着流血的鼻子，疼的直叫唤：
“卿栀，我鼻子快断了…”
宋卿栀急忙带着他往门外走。
“咱们先去医院。”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一会你自己打车来医院，给临川道歉！”
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我坐在原地很久。
半响，我擦干脸上的泪自嘲一笑。
转身进卧室，拿出行李箱。
我的衣服少得可怜。
两件衬衫，三件T恤，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还有几双起球的袜子。
拉链刚拉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江桂兰家属吗？病人刚刚摔倒，被邻居送来急诊。”
“目前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做手术。”
我手里的拉链一下松开。
“不是膝盖疼吗？怎么会急救？”
医生语速很快。
“摔倒后造成骨折并发其他问题，具体情况需要你到院签字。”
“另外预缴费用需准备八万。”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冷。
我只剩三百一十七块六毛，钱都在宋卿栀那里。
我抖着手给宋卿栀打电话。
她声音带着不耐。
“又怎么了？”
我压着发抖的声音。
“我妈进急诊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
“你把我之前转给你的钱先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即传来傅临川的声音。
“不是腿疼吗？腿疼还能急救？”
“宝贝，他不会是故意找借口吧？”
“刚才说分手，现在又要钱，挺会演啊。”
我握着手机，声音发哑。
“卿栀，我妈真的在医院，你先把钱转给我。”
宋卿栀声音很冷。
“江砚，你有完没完？我刚走，你妈就急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搬出你妈，我就一定会心软？”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卿栀…”
“别这么叫我。”
她语气里全是厌恶。
“你今晚真的让我很失望。”
“先是查我小号，又闹分手，现在还拿阿姨来要钱。”
“江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
我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疼得连呼吸都发不出来。
傅临川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
“让他自己想办法呗。”
“一个大男人，八万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谈结婚。”
宋卿栀沉默了一瞬。
我以为她至少会骂他一句。
可她没有，只是对我说：
“钱我现在拿不出来。”
我急了。
“那是我的钱，我转给你九十多万。”
“我跟你说过，里面有我妈手术备用的钱。”
宋卿栀声音一下拔高。
“江砚，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那些钱我也没乱花。”
“傅临川这边最近周转不过来，我只是先借他。”
“你妈那边又不是今天不交钱就会死。”
她挂断了电话，嘟嘟声在耳边响起。
我只能疯狂打电话。
同事，朋友，以前的大学室友，跑车认识的司机。
能开口的，我全都开口了。
有的人没接，有的人说最近手头紧。
有的人沉默很久，转了两千。
公司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前辈，听完后问我要了账户，直接打了两万。
“小江，先救人。”
那一刻我蹲在地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所有银行卡，信用卡，借款平台能借的额度全翻出来。
八万块，我求遍所有能求的人。
终于在凌晨四点，把预缴费交上。
我妈被推进去前，短暂醒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阿砚，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我摇头。
“你别怕，我有钱。”
我妈像是不信。
可她太疼了，没力气再问。
手术灯亮起。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出来。
“手术很顺利。”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没有跪下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宋卿栀发来消息。
【闹够了吗？冷静一晚上也该差不多了。】
【你昨晚说分手的事，我可以当没听见，但你必须给临川道歉。】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宋卿栀第一次来我家吃饭。
我妈知道她爱吃虾，戴着老花镜剥了一盘。
宋卿栀当时甜甜地喊：
“阿姨，你真好。”
我妈高兴了好几天。
“这姑娘嘴甜，以后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确实好好对她了。
可她没有好好对我，也没有好好对我妈。
我点开她的头像，拉黑删除。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上午。
宋卿栀还没回来。
我把钥匙从钥匙扣上拆下来，放到鞋柜上。
外面开始下雨，手机余额只剩下一串借来的数字。
身上背着医院的欠款，也背着八年错付的狼狈。
可我拖着箱子走进雨里时，胸口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突然松了。
身后那栋楼里，有我熬过的夜，跑过的单，省下的每一顿饭。
也有我曾经满心满眼想娶回家的女人。
从这一刻起，我都不要了。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护士推门出来。
“江桂兰家属，去缴一下后续费用，病人还要住院观察。”
我点头，拿着缴费单去窗口。
卡刷下去，只剩一千二。
上午十点，我妈醒了。
她看见我，先看我的鞋。
那双鞋湿透了，鞋底开了口，露出半截袜子。
她眼睛一下红了。
“阿砚，你是不是又没舍得买鞋？”
我把脚往病床底下缩。
“没事，妈，回头就买。”
她抬手摸我的脸，叹了一口气。
“阿砚，你爸走得早，我知道你从小怕我们家被人看不起。”
“可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我低头削苹果，刀尖划破了手指，血珠冒出来。
我妈急了。
我把手指含进嘴里，笑了一下。
“没事。”
可眼泪还是砸在苹果皮上。
我从医院出来，先去了公司。
主管看到我，低声说：
“江砚，家里有事我理解，但你这个月绩效已经垫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