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朋友聚餐上，男人们玩起了“谁的老婆最黏人”挑战。
大家故意怂恿丈夫的新秘书，打给我的丈夫晏沉淮。
不出意外，电话秒接，晏沉淮的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怎么了？想我了？”
包厢里的人心照不宣地看我笑话，谁都知道这半年晏沉淮有多宠这个新秘书。
我冷眼旁观，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晏沉淮震耳欲聋的心声：
【老婆怎么还不抢电话？快骂她是个狐狸精啊！】
【快哭着质问我为什么接别的女人的电话！你快发飙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还在乎我！】
空气凝滞，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像个泼妇一样撒泼。
可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们聊，我刚好约了律师谈离婚财产分割，先走一步。”
......
“时蕴，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会停掉你名下所有的副卡。”
“你想清楚，离了我，你还能不能维持现在体面的生活。”
晏沉淮点燃了一支烟。
旁边的朋友见状，立刻跟着打圆场。
“嫂子，沉淮就是接了个工作电话，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就是啊，谁不知道晏哥心里只有你，这秘书不过是个办事的。”
电话那头，新秘书祝安妍娇滴滴的声音适时的从免提里传出来。
“晏总，是不是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对，惹太太生气了？我这就挂了，您快哄哄太太吧。”
晏沉淮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淡淡的开口，
“不用理她，她被我惯坏了，过半小时自己会回来。”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推开门。
就在门缝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晏沉淮的心声砸进我的脑海，
【她怎么敢走，她难道不在乎我和谁通电话了吗。】
【快回来把手机砸了啊，快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啊。】
【时蕴，你转头看我一眼，只要你哭着求我，我马上把这个秘书开除。】
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六年了。
每一次他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试探我，我都歇斯底里的证明自己的爱意，任由他肆意摆布。
我曾经为了一个女下属的香水味，和他冷战三天，最后换来他一句你真是在乎我。
我也曾为了他晚归，在客厅亮着灯等一整夜，只为听他心声里那句满足的老婆真黏人。
可现在，我只觉得十分疲惫。
包厢里，晏沉淮将香烟摁灭。
“不用管她，继续喝。”他对众人说。
可他的心声却在疯狂咆哮，
【为什么电梯还在往下走，她真的走了。】
【她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提离婚，她怎么敢的。】
【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她真的去找律师怎么办。】
我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晏沉淮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习惯用极度冷漠的手段，逼出我最热烈的反应，他以为这是情趣。
却不知道，我的爱早就在他一次次的理所当然中，被彻底消磨的干干净净。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我刚走出去。
晏沉淮从另一部电梯里大步走出来，挡住了我去停车位的路。
“闹够了吗？”
“如果是因为安妍，明天我让她调去分公司。”
我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我已经完全不需要他这种施舍般的退让了。
“不用了。”我看着晏沉淮的眼睛，语气没有起伏，“她留在总部挺好的，工作能力强，又能照顾你。”
晏沉淮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她在说什么胡话，她不是最讨厌祝安妍吗。】
【难道她是在阴阳怪气，对，肯定是在说反话。】
【只要我稍微给点台阶，她马上就会顺坡下驴。】
晏沉淮伸出手，动作自然的想要接过我手里的车钥匙。
“别闹了，跟我回家。律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接你的案子。”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晏沉淮，我是认真的。”我把车钥匙塞回包里，“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明天寄到你公司。”
晏沉淮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缓缓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
“时蕴，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吗？”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变得十分刻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开的车，穿的衣服，甚至你脖子上的项链。”
他的视线落在我锁骨处的钻石项链上。
那是上个月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他让助理随便在专柜挑的。
当时我满心欢喜的戴上，他却只是淡淡的评价了一句还行，因为他的心声里说过，
【老婆戴着我买的项链，就等于打上了我的专属烙印。】
“你要离婚可以。”晏沉淮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冷酷，“把不属于你的东西留下。”
他以为这样能逼我低头，他以为我会从前那样，哭着抱住他，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
我平静的抬起手，摸到了项链的搭扣，项链从我脖颈上滑落，落入我的掌心，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它递到了晏沉淮面前。
“还给你。”
晏沉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居然真的摘下来了。】
【她不要我送的礼物了，她不是最宝贝这条项链吗，洗澡都舍不得摘。】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还给我。】
他没有接。
“你戴过的东西，我还嫌脏。”他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我松开手。
钻石项链砸进了垃圾桶底部。
晏沉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蕴，你长本事了。”他咬着牙，语气却极力保持着平稳，“你最好别后悔。”
“不后悔。”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引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再看他一眼。
车灯亮起，照在晏沉淮僵硬的身躯上，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将车倒出车位，一脚油门驶向出口。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耳边最后传来的，是他濒临失控的心声，
【她怎么敢真的走。】
【她把项链扔了，她把我扔了。】
【时蕴，你给我回来，你回来啊。】
我关掉车窗，将那些嘈杂的心声彻底隔绝在车外，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电台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街道，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再揣测他的心思，不需要再为了他的一句话患得患失，我终于，可以只做时蕴了。
回到冷清的婚房，我没有开大灯，我径直走向主卧，从衣帽间拖出了我的旧行李箱。
打开衣柜，里面超过三分之二的空间，挂着的都是祝安妍的衣服。
半年前，祝安妍以家里水管爆裂为由，借住了进来。
晏沉淮当时语气平淡的对我说，“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家里空房间多，让她暂住几天。”
我当时听到了他的心声，
【老婆快拒绝，快说这是我们的私人空间，不许别的女人进来。】
为了满足他的安全感，我大闹了一场，结果是他冷着脸，把祝安妍的行李搬进了主卧旁边的客房，并指责我没有容人之量。
后来，祝安妍的香水包包护肤品，一点点侵占了洗手台和衣帽间，甚至连我最喜欢的那套真丝床品，也被祝安妍以不小心弄脏了为由换成了她喜欢的碎花款。
我每次抗议，晏沉淮都用理智的语气反驳我，
“几件衣服而已，时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我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塞进行李箱，收拾到最后，我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紫檀木盒，打开盒子，是一把白玉梳子，这是我外婆留给我母亲的遗物，母亲临终前又交给了我。
当年时家破产，这把玉梳被拿去抵债，晏沉淮知道后，花了一千万把它拍了回来，在求婚那天交到我手里。
他说，“时蕴，以后晏家就是你的家，这把梳子，算我给你的聘礼。”
那是他少有的温柔时刻。
我小心翼翼的将玉梳用绒布包好，放进行李箱的最深处，刚扣上行李箱的锁扣，楼下传来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晏总，您慢点，小心台阶。”祝安妍娇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我推开卧室门，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看，晏沉淮带着酒气，半个身子靠在祝安妍的肩膀上。
他抬头看到我，视线瞬间定格在我身旁的行李箱上。
【她真的在收拾东西。】
【她大半夜的要去哪，她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晏沉淮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猛地推开祝安妍，站直了身体。
“大半夜拖着个箱子，演什么苦情戏？”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扯松了领带。
“你要是觉得委屈，明天我让财务给你账上打五百万。别动不动就拿离家出走来威胁我。”
祝安妍顺势走到他身后，替他捏着肩膀，笑盈盈的看着我。
“太太，晏总今天应酬喝多了，您就别惹他生气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我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
“不需要五百万。”我极其平静的开口，“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净身出户。”
晏沉淮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我的行李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慌乱。
【净身出户，她疯了吗。】
【她离开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能去哪。】
【不行，我不能让她走。】
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晏沉淮站起身，语气变得更加刻薄。
“净身出户？时蕴，你装什么清高？”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
“你箱子里装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买的？既然要净身出户，那就把所有东西都留下！”
他猛地用力一扯，行李箱的拉链因为剧烈的拉扯而崩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那把被绒布包着的白玉梳子也滚落出来，停在了祝安妍的脚边。
祝安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把玉梳，她弯腰捡起来，解开绒布，眼睛亮了一下。
“晏总，这梳子好漂亮啊，玉质这么温润，肯定值不少钱吧？”
晏沉淮看着那把梳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把梳子而已。你喜欢就拿去玩吧。”
“还给我。”我盯着祝安妍手里的玉梳，声音冷的有些发颤。
晏沉淮看着我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心声里竟然透出一丝病态的满足，
【她终于急了。】
【只要她求我，只要她说她离不开我，我就把梳子还给她。】
【快求我啊，时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的看着我，
“时蕴，这梳子当初是我花一千万拍回来的。既然你都要净身出户了，这东西自然属于晏家。”
“我说了，还给我。”
我没有理会晏沉淮，径直走向祝安妍，伸出手。
祝安妍看着我走近，冷笑了一声，故意将拿着玉梳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祝安妍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尖叫，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太太，你干什么！”
她连人带梳子，重重的摔向了旁边的大理石茶几。
咔嚓一声，那把温润的白玉梳子瞬间断成了两截。
我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地上的残骸，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安妍！”
晏沉淮脸色大变，大步跨过去将祝安妍扶了起来。
祝安妍捂着手腕，眼泪汪汪的靠在他怀里，
“晏总，好痛……太太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推我啊，那梳子都碎了……”
晏沉淮转过头，眼神冷厉的看着我。
“时蕴，你疯了吗？为了一把破梳子，你居然敢动手伤人！”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事情的经过，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慢慢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玉。
玉梳断了，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被他轻描淡写的送给别人，然后眼睁睁看着它摔碎。
“是她自己摔的。”我低声说，声音十分沙哑低沉。
“够了！”晏沉淮语气冰冷的打断我，“安妍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自己摔倒？时蕴，你现在连撒谎都不打草稿了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怎么办，梳子碎了，她肯定很伤心。】
【可她为什么要推人，她就这么容不下祝安妍吗。】
【我必须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等她冷静下来，我再找人把梳子修好还给她。】
晏沉淮自以为是的做着决定，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不冷静，那就去一楼的储物间好好反省反省。”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事。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拖拽着我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没有窗户极其昏暗的储物间，在经过玄关的台阶时，我挣扎了一下，晏沉淮手上的力道一松。
我脚下一滑，后腰重重的撞在了坚硬的木制楼梯扶手上，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腹部深处炸开。
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晏沉淮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
“别装死。”
储物间的门被打开，他像扔垃圾一样，将我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沉重的木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我捂着肚子，感受着下身涌出的一股温热，极度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储物间里没有灯，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门板的缝隙。
“晏沉淮……”我拼尽全力拍打着木门，声音极其微弱。
“我流血了……肚子好痛……让我去医院……”
门外很安静，只有挂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晏沉淮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时蕴，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看过，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他甚至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看穿一切的傲慢。
“为了逃避惩罚，连流血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你真以为我会心软给你开门？”
我疼的浑身痉挛，指甲在木门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是真的……救救我……”
祝安妍娇柔的声音适时的在门外响起，
“晏总，太太这演技也太好了吧。她上周还跟我说生理期快到了，今天就说流血了。”
“她估计是怕弄坏了玉梳要赔钱，想借着去医院的由头跑回娘家呢。”
晏沉淮听完，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听见了吗时蕴？你的谎言连安妍都能戳破。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明天早上我会让阿姨来开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带着祝安妍上了楼。
我绝望的趴在地上，感受着生命在黑暗中一点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