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皇帝寿宴上，我眼前突然出现弹幕。
【女主马上要死了，她还没发现未出嫁的嫡姐怀孕了。】
【她也不知道陪身体不适的嫡姐去偏殿休息，嫡姐会产下一个畸胎，还把女主打晕嫁祸给她。】
【就连太子未婚夫也拿出女主与人私通的书信，说她出轨生下不祥的孽种，要解除婚约。】
【等女主醒来，已经背上秽乱宫闱的污名，被当场赐死。】
我浑身僵硬，以为自己连日操劳生了幻觉。
可下一秒，身旁的嫡姐捂住肚子，面色青白，死死抓住我的手。
“妹妹，我突然不太舒服，你能不能陪我去偏殿休息？”
太子也立刻朝我说：“昭宁，我是你未婚夫，怕污了她清誉，现在只有你能帮忙了。”
弹幕发出最后一句。
【没人怀疑清高淡泊的嫡姐早已和太子私通，反而让她风风光光成为新太子妃】
我缓缓抽回手，一字一句道：
“我不通医术，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赶紧叫太医来。”
……
1
沈昭玉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捂着肚子，声音更虚弱了，眼眶泛红.
“太医来了反倒惹人闲话，说姐姐矫情。”
“我这毛病不碍事的，就是疼得厉害，你扶我去偏殿躺一会儿就行。”
萧承泽也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责备。
“昭宁，你姐姐身子弱，你陪她去就是了。”
“今日父皇寿宴，满朝文武都看着，你非要闹得大家都难堪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皱，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
我看着他俩，胃里翻了一下。
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我说了，叫太医。”
沈昭玉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的，掉得恰到好处。
“妹妹，你是不是……心里怨我？”
她声音发颤，“我知道我在京城名声比你好，别人总拿咱们比较，可我是你亲姐姐啊……”
萧承泽脸色沉下来，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更低。
“昭宁，你别任性。你姐姐当年把太子妃之位让给你，你就这样报答她？”
【女主太惨了，被最亲的两个人背叛，还要被道德绑架。】
【叫太医也没用，太子在这里，怎么会允许沈昭玉被发现怀孕。】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当年嫡姐自诩清高，不慕荣华，自愿放弃太子妃选拔。
满京城说我命好，有个不争不抢的嫡姐，又嫁了个俊逸有才的太子。
可原来淡泊的嫡姐也会和妹夫私通，温和守礼的太子爱的也不是我。
旁边已经有夫人小声嘀咕了。
“沈家二小姐怎么这样？亲姐姐不舒服都不肯搭把手？”
“当年沈大小姐主动退出选妃，妹妹才跟在后头捡到漏，这份情谊她一点都不念？”
“就是啊，亲姐妹之间，这点忙都不肯帮？”
我看着萧承泽虚伪的脸，一字一句说：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叫太医。她不看，就自己撑着。”
2
事情越闹越大。
沈昭玉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身子歪在椅子上，眼眶里全是泪。
她不说一句话，就那么可怜巴巴地坐在那儿，像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看不下去了。
“太过分了！沈大小姐都疼成那样了，她连扶都不肯扶！”
“沈二小姐，你姐姐都这样了，你扶她去歇歇怎么了？”
“太子殿下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个冷血的未婚妻。”
“要我说，沈大小姐才配得上太子，当年要不是她退让，哪轮得到沈昭宁？”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
萧承泽站在沈昭玉身边，满脸心疼，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冷下来。
“沈昭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满脸痛心。
“不过是让你陪昭玉去休息，你还要推三阻四。”
“是不是你嫉妒嫡姐，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毁她清誉才甘心？”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更不对了。
有人看我的目光已经带上了鄙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难怪沈大小姐当年退选，怕是早就看出来妹妹是这样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沈昭玉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妹妹，求你了。”她眼泪掉下来。
“我真的撑不住了，你就陪我去偏殿躺一会儿，行吗？”
【嫡姐快生产了，这会儿羊水都破了吧。】
【她肯定要拉着女主，不然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在皇帝寿宴上生产，这辈子就完了。】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
“姐姐身体不适，我好心给你叫太医。”
“你百般不愿，还要倒打一耙说我不管你，到底是谁冷血自私？”
沈昭玉的眼泪猛地收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萧承泽上前一步：“沈昭宁，你够了！”
“你身为准太子妃，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这样冷血自私的人，配得上太子妃这个位置，做未来的国母吗！”
这话太重了。
周围一片哗然。
我看着萧承泽那张温润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
不，也许从来就没认识过他。
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让出一条路。
皇后娘娘的声音传过来：“吵什么？”
皇后走到中间，扫了一眼沈昭玉惨白的脸，又看了我一眼。
萧承泽抢先开口：“母后，昭玉身子不舒服，想让昭宁陪她去偏殿歇息。”
“昭宁非要当众叫太医，不肯去偏殿，这不是故意毁她嫡姐清白吗！”
皇后看了我一眼：
“昭宁，你姐姐不舒服，你陪她去就是了，姐妹之间何必闹成这样？”
我看着皇后，又看了看沈昭玉。
沈昭玉低着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沈昭玉的胳膊。
“好，我陪姐姐去。”
3
我扶着沈昭玉往偏殿走。
她靠在我身上，走得很慢，时不时哼两声，像疼得不行。
到了偏殿门口，她停下脚步，虚弱地看向身后的婢女们。
“我这模样太狼狈了，传出去不好听……”
“妹妹，就让她们都在外面等着吧，你一个人陪我就行。”
【她要支走所有人，方便下手。】
【女主不要被骗了，只有两个人，到时候十张嘴都说不清！】
我看着沈昭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
我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婢女，递了个眼神。
她悄悄退了半步，趁没人注意转身走了。
“走吧，姐姐。”
我扶着沈昭玉进了偏殿。
殿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沈昭玉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
她裙下渗出血来，越来越多。
刚躺在床上，就拉下床帐开始叫唤。
“妹妹，我睡一会儿，你在外边守着就行。”
我默默在暗中观察，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果然在床帐缝隙间看见沈昭玉生下一个孩子。
浑身青紫的婴孩滑落，脐带还连着她身体。
那孩子不对劲，嘴唇是裂的，手指比正常人多一根。
沈昭玉喘着粗气，抬起头看我。
她的眼神变了。
从痛苦变成了算计。
“妹妹，你过来一下。”她声音发虚。
【她要砸你了！烛台！左边！】
我侧身一躲。
烛台擦着我的头发砸空了，她用力太猛，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桌角，血哗地流下来。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她。
沈昭玉捂着流血的额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咬牙爬起来，一把扯住我的裙子。
“你以为躲过去就行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又急又狠：“今天这个锅，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她把沾满血的裙子脱下来，拼命往我身上塞。
我没有挣扎，就那么看着她。
她用胎盘塞弄脏我的裙子，把那个死婴塞进我怀里。
然后她撕破自己的外衫，抓乱头发，在脸上抹血。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昭宁她杀死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孩子是畸胎！是不祥之兆啊！”
她冲了出去。
偏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血泊中，怀里抱着那个浑身青紫的婴孩。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可怜的孩子。”
偏殿的门被一脚踢开。
萧承泽带着一群宾客冲进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震惊。
4
萧承泽声音发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沈昭宁，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宾客们炸了锅。
“天呐，沈二小姐竟然……”
“难怪不肯陪姐姐去偏殿，原来是怕被人发现！”
“掐死自己的孩子？这还是人吗？”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萧承泽从袖子里掏出几封信，扬手一抖。
“这是你与人私通的证据！我早就怀疑你有外心，没想到你竟然在父皇寿宴上产子，还亲手掐死了这个孽种！”
他见我不说话，更是乘胜追击。
“沈昭宁，你身为准太子妃，秽乱宫闱，产下孽种，残害骨肉，你该当何罪！”
沈昭玉站在人群里，捂着嘴，眼泪汪汪。
“妹妹，你怀了孩子为什么不跟家里说？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我抱着死婴，抬起头。
“这孩子不是我的。”
全场一静。
沈昭玉捂着胸口，像是痛心极了。
“妹妹！事到如今你还嘴硬！”
“我亲眼看见你生下这个孩子，你非要我把细节都说出来吗？”
她转向众人，泪流满面。
“我亲眼看见她躺在床上生产，那个孩子浑身是血，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旁边的人赶紧安慰她。
“沈大小姐别哭了，你已经尽力了。”
“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你替她着想，她还想把屎盆子扣你头上。”
萧承泽走过来，站在沈昭玉身边，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厌恶。
“沈昭宁，你还要不要脸？”
“你姐姐好心帮你，你还想赖给她？你生了孽种不够，还想毁了你姐姐的清白？”
他指着地上的血，指着我怀里的死婴。
“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狡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我说了，这孩子不是我的。”
“是不是我的，叫太医来验一验就知道了。”
沈昭玉的哭声猛地一停。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妹妹，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本来想替你瞒下来的。只要你认个错，我就说你是一时糊涂，去求陛下饶你一命。”
她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我都想好了，替你背这孽债，哪怕我嫁不出去，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我也认了。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周围的人开始抹眼泪。
“沈大小姐太善良了，这时候还替妹妹着想，换了我早就不管了。”
“沈家有她在，真是祖坟冒青烟。”
沈昭玉弯下腰，凑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认了吧。你越闹，死得越难看。”
她直起身，声音又恢复了温柔。
“妹妹，只要你认错，姐姐保证，倾尽全力保全你。”
多好啊。
她高高在上，宽宏大量。
我像条狗，等着她施舍一条活路。
我看着沈昭玉那张伪善的脸，慢慢站起来。
裙子上全是血，浑身狼狈，但我站得很直。
“你说完了吗？”
沈昭玉愣了一下。
我声音平静。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生下这孩子，那你敢不敢发誓？”
“这孩子如果是你的，你就天打雷霹，不得好死。”
萧承泽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昭宁！你够了！你姐姐好心替你着想，你还污蔑诅咒她？你还是人吗？”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萧承泽，你急什么？”
萧承泽脸色铁青。
“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父皇。你等着受罚吧！”
我笑了:“是吗？”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偏殿深处那扇屏风。
“请陛下出来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屏风后面，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慢慢走出来。
5
皇上和皇后，竟然双双出现。
萧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父皇？”
皇上没有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怀里那个死婴，看着满地的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沈昭玉。
“你刚才说，这孩子是你妹妹生的？”
皇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朕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沈昭玉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忽然变色，扑过来揪住我的衣领。
“沈昭宁，是不是你！是你故意引来皇上陷害我！”
我冷静看着她，确实是我提前让婢女暗中向帝后传了消息。
但那又如何呢。
“姐姐，我也是为你着想。”
“你有早产之相，我自然要上报皇上，为你倾力医治。”
沈昭玉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弹幕飘过：【她马上要开始表演了。看好了。】
果然，沈昭玉“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眼泪哗地流下来，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明鉴！臣女是被冤枉的！”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皇上。
“臣女自幼读圣贤书，最重名节。”
“当年选妃，臣女主动退出，就是不想与亲妹妹争抢。”
“这些年来臣女为百姓抄经祈福，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凄厉。
“臣女不屑荣华富贵，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
“今日臣女被亲妹妹如此陷害，清白尽毁，臣女宁愿一死以证清白！”
说着，她猛地朝旁边的柱子撞过去。
几个夫人赶紧拉住她，她哭得更凶了。
“放开我！让我死！与其被这样侮辱，不如死了干净！”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了。
有人小声说：“沈大小姐说得也有道理啊，她当年主动退选，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