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北大通知书那天，我蹲在村口啃鸡爪。

　　王叔来电，声音发抖："公司倒了，欠了一亿八。"

　　我擦了擦嘴上的辣油，打开那个没人见过的APP。

　　三百二十七亿。

　　我回了条语音："叔，卡号发我。"

　　"另外，村口鸡爪涨价了，你借我十块。"

　　【第一章】

　　七月的钟村热得能把人蒸熟。

　　我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面前摆着一盘卤鸡爪，手指上裹着一层油亮亮的辣椒红油。

　　手机响了。

　　先是短信——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确认函。

　　我瞟了一眼，把手机扣回裤兜里，继续啃鸡爪。

　　考上北大这事儿，说实话，不意外。

　　我上辈子——不对，我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副脑子。

　　十四岁用网吧那台破电脑开了第一个证券账户的时候，我就知道，读书对我来说只是消磨时间的方式。

　　真正赚钱的东西，在另一个世界里。

　　一个没人知道的世界。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北大发的什么入学须知，掏出来一看——王叔。

　　"北子。"

　　王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被人捏着喉咙。

　　我手里的鸡爪停在半空。

　　十二年了。

　　从我爹妈出车祸那年开始，王叔每个月给我打一千五百块生活费。

　　我上初中他出钱，上高中他出钱，补习班他出钱，连我高三那年吃坏肚子住院，都是他半夜从隔壁市开了三小时车赶过来。

　　这个男人对我比亲儿子还亲。

　　"叔，咋了？"

　　"叔的公司……倒了。"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四十七岁的男人在电话里喘成这样，是真扛不住了。

　　"房子呢？"

　　"抵了。"

　　"车呢？"

　　"也抵了。"

　　"存款？"

　　长久的沉默。然后一个干涩的字："没了。"

　　我咬着鸡爪骨头，把它从嘴里拿出来。

　　放进盘子。

　　擦了擦手。

　　"叔，一共欠多少？"

　　"一……一亿八千万。"

　　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圈。

　　一亿八。

　　上周二我做了一笔日元对冲，净赚两亿三。

　　当时我嫌赚少了。

　　"叔。"我开口。

　　"北子，叔打这个电话不是找你要钱，叔就是……"他的声音碎了一下，"叔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的学费叔……叔可能……"

　　"叔。"我又叫了一声。

　　"嗯？"

　　"别挂电话。"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黑色的，没牌子，屏幕上没有任何APP图标，只有一个纯白色的数字界面。

　　我点开。

　　余额：32,784,561,000.00

　　三百二十七亿。

　　我切回跟王叔通话的那部手机。

　　"叔，我明天来看你。你在哪个城市？"

　　"青城……青城南区，叔在老厂房里住着。"

　　"行。"

　　我站起来，把剩下的鸡爪打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叔，别急，没事儿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远处的落日。

　　风吹过来，带着稻田的气息和隔壁张婶家炖排骨的味道。

　　一亿八啊。

　　对王叔来说是天塌了。

　　对我来说……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个打包袋。

　　还不够我上周打赏主播花的零头。

　　但问题不在钱。

　　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问题是——一个干了二十年实业的男人，公司不会无缘无故"倒了"。

　　我给自己点了根烟。

　　该查了。

　　回到家，奶奶正在堂屋里看电视。

　　"北子，王叔打电话说啥了？"

　　"没啥，叔让我去城里玩几天。"

　　"去吧去吧，给你王叔带几只鸡。"

　　"行。"

　　我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打开那台看起来已经报废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贴着修正带和贴画，键盘掉了三个键帽。

　　但内里是我自己攒的配置，处理器跑金融模型比华尔街那帮人用的还快。

　　十分钟后，我调出了王叔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流水。

　　——有人做了手脚。

　　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在三个月前开始异常流出，走向都是同一个方向：家叫"志高资本"的投资公司。

　　志高资本。

　　法人代表：钱志高。

　　我搜了搜这个名字。

　　王叔的前合伙人。

　　三年前退股，拿走了三千万。

　　现在他想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不想花钱买——他要等王叔的公司烂到底价，再像捡垃圾一样捡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翘起腿。

　　鸡爪的辣味还留在指尖上。

　　行。

　　钱志高是吧。

　　我打开交易界面，开始翻志高资本的上下游关联企业。

　　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的时候，我嘴角勾了一下。

　　叔，你放心。

　　这鸡爪的钱，我替你讨回来。

　　连本带利。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一个起球的帆布书包，挤上了去青城的绿皮火车。

　　包里装着两部手机、一台笔记本、三包辣鸡爪、一件换洗T恤。

　　总资产加起来，大概是这列火车上所有人身家总和的一千倍。

　　但看起来，我就是个去城里打暑假工的乡下小子。

　　挺好。

　　下午两点，我到了青城南区。

　　这地方以前是工业区，到处是生了锈的铁门和掉漆的招牌。

　　王叔的老厂房在一条巷子尽头。

　　门虚掩着，我推开的时候，看见王叔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

　　碗里的面已经坨了，他没动几口。

　　"北子？"他抬起头。

　　两个月没见，王叔瘦了一圈。

　　原来一米八几的壮汉，现在颧骨都凸出来了，眼底一片青灰色。

　　我心口一紧。

　　但我没表现出来。

　　"叔，我来了。"我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拖了把椅子坐过去，"咋住这儿？空调都没有。"

　　"这是厂房，不是住的，将就两天……"

　　"行了行了，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北子，你哪来的钱——"

　　"学校奖学金提前发了。"

　　我胡扯。

　　王叔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就像我十岁那年一样。

　　我偏开头，鼻子有点发酸。

　　操。

　　矫情了。

　　我清了清嗓子："叔，你那个前合伙人，钱志高，他最近是不是找过你？"

　　王叔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扯开一包鸡爪递给他，"说呗。"

　　王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跟我讲了。

　　钱志高，三年前退股的时候，表面上说是"理念不合"。

　　实际上是他暗地里挪用了公司的渠道资源，去搭自己的摊子。

　　走的时候还笑着跟王叔说："老王，咱们做不成合伙人，做朋友也行。"

　　王叔信了。

　　然后三年过去，钱志高的"志高资本"做大了。

　　而王叔的公司，在过去半年里接连丢了三个核心客户，供应链断了两次，银行贷款突然被抽贷。

　　"他上个礼拜来找过我。"王叔的声音很平，"说愿意'帮忙'接手公司。开价三千万。"

　　"你公司值多少？"

　　"巅峰时期……八个亿。"

　　三千万买八个亿的资产。

　　我咬了口鸡爪。

　　"叔，你没签吧？"

　　"没有。但银行那边……"他顿了顿，"下周要是还不上款，法院就冻结资产了。"

　　我点头。

　　下周。

　　够了。

　　绰有余。

　　"叔，你这几天别管了，我来帮你跑腿。"

　　"北子，你一个孩子——"

　　"我十八了，叔。"我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北大都考上了，帮你跑个腿还不行？"

　　王叔苦笑了一下。

　　他以为我说的"跑腿"，是去银行排队、去法院问手续。

　　他不知道的是——

　　我已经在火车上的四个小时里，把钱志高旗下六家公司的股权结构、资金链路、核心客户名单全部拉了出来。

　　这哥们的志高资本，表面风光，底子是空的。

　　杠杆率高得离谱——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资金链直接断裂。

　　而巧了。

　　他的资金链条上有一家做金属材料供应的小公司。

　　那家公司的上游——是我控股的。

　　我从十六岁起就开始布局上游资源企业。

　　当时纯粹是因为觉得好玩。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我走出厂房，站在巷子口，叼着鸡爪骨头。

　　掏出黑色手机，给我那边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志高资本的现金流，重点看他下周的几笔到期债务。"

　　十五秒后回复来了。

　　"北辰先生，志高资本下周二有一笔3.7亿短期融资券到期，目前尚未观察到其准备兑付资金。"

　　我笑了。

　　钱志高啊钱志高。

　　你掏空人家的公司，自己的底裤也没穿稳啊。

　　行吧。

　　那就从你的裤腰带开始拆。

　　【第三章】

　　在青城的头两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王叔租了个像样的公寓，跟他说是"朋友的空房子"。

　　第二件：去了趟网吧。

　　对，网吧。

　　不是因为我没电脑，是因为网吧的IP不容易被追踪到个人。

　　我这，谨慎惯了。

　　网吧在南区一条破街上，门口招牌有一半灯管不亮，写着"极速网咖"。

　　推门进去，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扑脸。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开了台机子，顺便跟老板要了碗泡面加两根火腿肠。

　　然后打开了工作界面。

　　说是"工作界面"，其实就是一个金融终端。

　　全球资金流动，在这块屏幕上就像一条河流。

　　我用了四十分钟，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第一步——通过三层离岸公司，买入志高资本那家金属供应商30%的流通股。

　　第二步——通知我控股的上游矿企，下周起对该供应商"暂停供货"。理由：设备检修。

　　第三步——让人去接触钱志高那三个"挖"走的核心客户，开出更好的条件。

　　三步走完，我端起泡面呼噜了一口。

　　完美。

　　钱志高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大腿已经被锯了一半。

　　第三件事，是我在网吧里碰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姑娘差点把可乐泼我身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慌手慌脚地拿纸巾擦我的桌面，可乐溅了一小片，离我的键盘大概三厘米。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有点眼熟。

　　"你是……"

　　"我是王晓曼。"她眨了眨眼，"你不认得我了？王叔的女儿。"

　　哦。

　　王叔的闺女。

　　上次见她还是三年前，那时候还是个瘦猴似的初中生。

　　现在——

　　算了，跟剧情无关。

　　"晓曼？你怎么在网吧？"

　　"我在这兼职。"她指了指前台，"暑假工。"

　　王叔破产了，他闺女出来打工了。

　　我心里又是一沉。

　　"你知道你爸的事儿？"

　　她的脸色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扯出个笑。

　　"知道，没事，我爸能扛得住。"

　　能扛个屁。

　　你爸泡面都吃不下了。

　　我没说话，点头，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王晓曼在旁边探了探头："你这看的是什么？好多数字……股票？"

　　我啪地关了屏幕。

　　"没，在玩扫雷。"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追问。

　　"对了，林北，你是不是来看我爸的？我爸说你考上北大了，恭喜啊。"

　　"嗯，谢了。"

　　"你来了就好，多陪陪我爸。他这段时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老一个人坐着发呆。"

　　我攥了拳头。

　　"放心。"

　　我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重量，她不知道。

　　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站在街边，对面是一家烧烤摊，几个中年男人在喝啤酒吹牛。

　　我的黑色手机震了一下。

　　消息："北辰先生，金属供应商的股份已完成交割。另外，志高资本的CFO今天在市场上紧急寻求短期拆借，金额2.4亿。看起来他们的现金流确实出了问题。"

　　我回了个"嗯"字。

　　抬头看着城市的夜空，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钱志高大概住在那些高楼中的某一栋里。

　　此刻他可能在为下周到期的那3.7亿焦头烂额。

　　而我站在这条破街上，手里攥着一包鸡爪。

　　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

　　有点爽。

　　【第四章】

　　周三。

　　我"不小心"在王叔面前得知了一个消息——钱志高今天要来老厂房"最后通牒"。

　　他让王叔在今天之内签字，否则就走法律途径冻结资产。

　　"让他来。"我跟王叔说。

　　"北子，你别跟着掺和，那姓钱的不是好人——"

　　"我就在旁边坐着，不说话。帮你倒个水，总行吧？"

　　王叔拗不过我，答应了。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厂房门口。

　　车门一开，皮鞋先落地。

　　钱志高，五十二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口露出金色的袖扣。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律师模样的中年人，一个拎包的助理。

　　阵仗摆得足。

　　他一进门就笑了。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三十度，眼睛没参与。

　　"老王啊，想好了没有？"

　　王叔站起来，背脊挺直。

　　"三千万太低了。"

　　"三千万？"钱志高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老王，你现在的情况，能有人出三千万接你的盘，是你的福气。你去市场上问，谁愿意碰一个负债一亿八的烂摊子？"

　　我坐在角落里，抱着个搪瓷杯，低头喝茶。

　　钱志高瞟了我一眼。

　　"这谁？"

　　"我资助的孩子，暑假来玩。"王叔说。

　　"哦——"钱志高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就是那个村里来的？考上北大那个？"

　　"嗯。"

　　"不错不错，寒门出贵子。"钱志高点点头，语气像在夸一条别人家养的狗，"老王，你这善心没白费。"

　　我喝了口茶。

　　茶叶末子沉在杯底，苦得发涩。

　　钱志高转回头，把一沓文件推到王叔面前。

　　"签了吧，老王。再拖下去，你连三千万都拿不到。"

　　王叔的手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微摇了摇头。

　　几乎看不出的幅度。

　　王叔深吸一口气："我再考虑两天。"

　　"两天？"钱志高的笑容冷了一度，"老王，你在等什么？等天上掉钱？"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给你两天。两天后再不签——"他语气一顿，"我让律师直接走法院冻结程序。到时候，你连内裤都保不住。"

　　说完他走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声。

　　奔驰车开走的时候，尾气喷了一地灰尘。

　　王叔重坐回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叔。"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别签。"

　　"北子，你不懂……"

　　"我懂。"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掏出黑色手机。

　　发了一条指令：

　　"今天之内，把志高资本下周二到期的那笔3.7亿融资券的持有方全部找到。我要买断。"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预计4小时内完成。北辰先生，这将耗资约3.8亿，含溢价。确认执行？"

　　我回了一个字："买。"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去。

　　"叔，饿了没？我去买碗面。"

　　"啊？哦……不饿。"

　　"那我自己吃。"

　　我出了门，找了个路边摊，点了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时候，我手机又震了。

　　"执行完成。您现在持有志高资本该笔融资券的87%份额。下周二到期后，志高资本需向您直接兑付3.2亿。"

　　我嗦了一口面。

　　钱志高。

　　你让我叔两天内签字是吧？

　　巧了。

　　你的3.2亿，也是两天后到期。

　　现在这笔钱的债主——

　　是我。

　　【第五章】

　　周四。

　　钱志高应该是觉得自己稳了。

　　因为根据我那边的情报，他今天还在一个高尔夫球场跟银行的人吃饭喝酒，谈笑风生。

　　而他的CFO已经快哭了。

　　"北辰先生，志高资本的CFO今晨联系了六家金融机构寻求短期拆借，全部被拒。原因是市场上忽然传出志高资本资金链紧张的消息。"

　　这消息谁传出去的？

　　不是我。

　　是志高资本自己的员工——那个CFO到处借钱的动静太大了，藏不住。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把他借钱的路堵死了。

　　怎么堵的？

　　简单。

　　那六家金融机构里有三家跟我的基金有业务往来，我放了个风出去：谁借钱给志高资本，以后别想跟"北辰基金"合作。

　　北辰基金管着四百多亿的盘子，没人敢赌。

　　这就是金融圈的规则——实力就是话语权。

　　不需要威胁，不需要见面，甚至不需要说话。

　　一个名字就够了。

　　而钱志高到现在还不知道，有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他今天还在球场上跟人说："老王那边快搞定了，等他签了字，那块地皮就是咱们的。"

　　呵。

　　下午两点，我在网吧里——是的，还是那个极速网咖——看着志高资本的股价一点往下掉。

　　不多，就跌了4%。

　　但这4%足够引起市场的注意了。

　　有几个财经大V已经开始发帖讨论："志高资本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嚼着鸡爪，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区，嘴角勾了一下。

　　火候差不多了。

　　该给王叔送个定心丸了。

　　我拿起那部普通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是打给王叔。

　　是打给青城分行的一个客户经理。

　　这人不认识林北。

　　他只知道"北辰先生"的私人助理偶尔会联系他。

　　"喂？哦，孟总好，是这样的……有一位客户——王德昌先生，是'北辰先生'的朋友。烦请贵行对他的贷款事宜……给予一些关照。嗯，不急着催收……对，是北辰先生的意思。"

　　我学着助理的口气说了一通。

　　反正电话里也听不出年龄。

　　十分钟后。

　　王叔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困惑。

　　"北子，出了个怪事。"

　　"啥事儿叔？"

　　"银行那边……刚打电话来说，我的贷款可以展期三个月。"

　　我故作惊讶："啊？真的？那不是挺好的嘛！"

　　"是挺好，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前催得那么紧，突然就松口了。"

　　"可能是政策变了吧叔，你别多想，喘口气再说。"

　　"嗯……"王叔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也是。"

　　挂了电话，我靠在网吧的椅子上，翘着脚。

　　好了。

　　王叔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

　　该让钱志高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傍晚六点，我的黑色手机收到新消息。

　　"北辰先生，您此前安排接触的三家客户中，已有两家明确表示愿意终止与志高资本的合作，转签我方合约。第三家仍在观望。"

　　两家够了。

　　钱志高挖王叔的墙角，现在我来挖他的。

　　公平吧？

　　晚上我回公寓，给王叔带了一兜水果。

　　王叔精神好了些，还炒了两个菜。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北子，其实叔不该跟你说公司的事，让你担心了。"

　　"叔，我不担心。"

　　"你马上要去北大了，好读书才是正事——"

　　"叔。"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帮了我十二年。我帮你跑几天腿，不过分吧？"

　　王叔看着我，嘴唇抖了一下。

　　"你这孩子……"

　　"行了，吃菜吃菜，这茄子不错。"

　　我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咸。

　　不是菜的原因。

　　【第六章】

　　周五，出事了。

　　不是我这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