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上一世，姐姐逃婚，江司白没有任何不满，当即把联姻对象换成了我。
婚后他对我客气周全，礼貌有加。
后来姐姐在国外生孩子险些难产的消息传来，他独自在书房抽了一晚上的烟。
第二天，开始流水般地给我送补品。
我以为他是担心我日后生产也遭罪，心里暖了很久。
直到我因为补过了头，胎大难产，险些丧命。
他得知后，却是怅然若失的说：“原来她吃了这么大的苦。”
产后，姐姐被孩子扯断了几根头发。
他当晚便用剪刀齐根剪断我满头秀发，借口头发太长，不方便照顾孩子。
姐姐崴了脚，我立刻“不小心”从楼梯摔下去，打了三个月的石膏。
姐姐切菜划破手指，他摔碎杯子扎进我掌心。
后来，姐姐在国外车祸去世，江司白拉着我走上跨江大桥，一跃而下。
“你本就是她的替身，她死了，你也不能活着。”
再睁眼，我回到江司白来提亲这天。
姐姐已经从后门逃走，他平静的看着我：“那就换你吧。”
我笑了。
“江先生，我有心上人了，这门亲事您找别人吧。”
……
我的话音落下，江司白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
像是没听到。
侧过身，对我爸微微颔首。
“那就这么定了，聘礼明天送到。”
爸妈因为姐姐逃婚而心怀愧疚，连连点头。
我攥紧手机，低头，手指发抖的给京圈出了名的阎王爷沈立发了四个字。
“你好，结婚。”
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对面秒回。
“好。”
“下周三，良辰吉日。”
我站起来，把聊天记录递到江司白的面前。
“江总，我有心上人了……”
他直接伸手拍开，手机摔在地上，眼皮子没抬一下。
“伴手礼用苏记的，阿妍喜欢那家的点心。”
阿妍，我姐姐的名字。
爸妈附和。
“阿妍用这种方式参加你们的婚礼，也是圆满了。”
我胸膛快速起伏着：“我不嫁。”
江司白充耳未闻，站起身，礼貌颔首。
“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
我忍不住提高声音：“江司白……”
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
“明天助理会来接你试婚纱，记得准时。”
一股无力感顿时遍布全身。
他永远这样。
他会记住姐姐每一次皱眉的原因，一个字的语气不对他就能开车三百公里只为见她一面。
而我仿佛是他养的猫猫狗狗。
高兴的时候逗弄两下。
不高兴的时候，把我当畜生。
在他眼里，我没有资格提意见，没有资格说不，没有资格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看着他即将出去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
“江总，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没必要强求。”
江司白脚步顿住，转过身。
眉目沉沉。
像是在忍受一只聒噪的苍蝇。
“林莹。”
他语气平静。
“女人害羞，欲拒还迎一两次就够了，多了，我没有耐心。”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明天，准时准点，半小时内解决婚纱的事，别耽误我员工的正事。”我们的婚事在他嘴里，不过是一桩需要“半小时内解决”的行政事务。
江司白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爸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你疯了是不是？当着司白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心上人，什么不嫁？”
“你姐跑了，你要是再把这门亲事搅黄了，林家的脸往哪搁！”
我看着他，不甘心。
“姐姐能跑，凭什么我就得替她嫁？”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打的我整个人偏了过去。
爸指着我的眉心。
“你能跟你姐姐一样吗？”
“你姐姐优秀，有主见，她要走我放她走，你呢？你从小到大除了跟在江司白屁股后面还会干什么？”
“现在人家不嫌弃你，肯娶你，你倒拿起乔来了。”
妈叹了口气。
“莹莹，女孩子偶尔闹脾气，那是撒娇，是可爱，但是你一直这么不懂得看人脸色，再好的男人也容忍不了你。”
爸冷哼一声：“明天试婚纱，给司白道歉！”
我捂着脸，什么也没说。
原来我不仅在江司白面前是姐姐的替代品，在爸妈面前，也是这样。
第二天试婚纱，江司白没出现。
他的女助理徐英把我带到婚纱店，拨弄着美甲。
“林二小姐，麻烦快点，江总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随手朝角落里指了件最素的。
“就这个，我赶时间。”
沈立那边还在问我场地。
徐英脚步没动。
“林二小姐，江总又不在，你没必要继续演戏吧？”
我微愣，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你缠了江总这么多年，做梦都等着这一天，事到临头反倒装起矜持来了。”
“故意不好好挑婚纱，就是想让我告诉江总，好让江总过来陪你吧？”
她笑出了声：“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啊，真是跟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她口中的他们是谁，我不知道。
不过也不重要了。
我当没听见，取下婚纱，径直往试衣间走。
身上的套裙刚脱下来，整片帘子被人从外面猛地扯开。
我几乎全裸的身体就那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林二小姐！”
徐英故作惊讶的捂着嘴唇，声音大到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您为什么要故意拉开帘子？就这么喜欢在人前暴露吗，您平时就是靠这个勾引江总的？”
各种数不清的视线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抓着裙子挡住身体，毫不犹豫的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整个婚纱店安静了。
徐英尖叫一声。
“你怎么敢打我？”
她拿出手机，委屈的带着哭腔。
“江总，是我伺候的不好，惹怒了林二小姐……”
不到十分钟，江家的保镖冲了进来。
我站起身，话还没说出口，两个男人粗暴的压着我的胳膊，将我整个人压得弯下腰。
另一个保镖走到徐英面前，恭敬开口：“江总说您受委屈了。”
他侧头，冷冷看我一眼：“有些人会付出代价的。”
徐英破涕而笑，脸颊升起羞涩的绯红。
我被拖出店门，塞进车里。
一直送到了偏僻的别墅。
被像丢垃圾一样丢进去，膝盖磕在大理石茶几边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江司白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还没当上江夫人，就迫不及待摆谱了？”
他的目光很冷。
“我警告你，我身边就算是一个只会打扫卫生的保洁，地位也比你高。”
“你最好趁早讨好他们，否则婚后，你会吃很多苦头。”
我攥紧手心。
“是你的助理在我换衣服的时候扯掉帘子，故意让我走光——”
“够了。”
他打断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有没有考虑过是你自己的问题？从前你姐姐在我身边，他们都不会这样。”
话毕，他转身吩咐门口的保镖。
“断水断电，让她好好反思三天。”
我冲上去，大门在我面前狠狠关上。
整整三天。
我渴到掀开抽水马桶的水箱盖子，用掌心舀水喝。
饿到把客厅绿萝的叶子一片一片扯下来，塞进嘴里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密码锁按键的声音。
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闯进来，满身酒气。
是江司白。
他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我身上。
突然俯身，滚烫的嘴唇压了下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贴着我的唇，轻声呢喃。
“阿妍……”
两个字，像两把刀，一前一后扎进我心口。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声音发抖。
“江司白，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愣了一下，目光聚焦在我脸上。
却是继续压下来。
带着讥讽。
“恭喜你，你做梦都想得到我，现在应该激动的要疯了吧？”
我屈起膝盖，猛地一脚踹在他的小腹，抓住桌上的水果刀攥在手心。
“别碰我！”
江司白脸色沉了下来。
他定定的看了我好几秒，突然，笑了。
“你这幅宁死不屈的模样，演的还挺像回事。”
我抓着刀的手猛地僵住。
“你这段时间欲擒故纵，不就是模仿你姐姐的模样取悦我吗？”
他欺身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颚。
“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你这辈子都取代不了她。”
“现在，把衣服脱了，好好伺候我，我会给你江夫人的体面。否则——”
下一瞬，我握着刀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洇红衬衫袖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别碰我。”
江司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再抬头时，他眸中翻腾着骇人的怒火。
“很好，林莹。”
他怒极反笑，站起身。
“你别后悔。”
江司白走后，别墅大门没关。
我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回到家，爸的茶杯砸碎在我脚边。
“你拿刀子伤了江司白？”
他指着我鼻尖的手在发抖。
我急促地解释。
“他囚禁我三天，断水断电，他还——”
“他愿意碰你是你的福气！”
妈打断我的话，恨铁不成钢：“关你几天怎么了？你马上就是他的人了，他就是关你一辈子你也该受着！”
爸指着我的鼻子。
“你什么都不如你姐姐，现在还不趁着年轻漂亮，用身体绑紧江司白！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蠢货！”
我看着面前这两张愤怒的面孔。
心口像是被人攥紧，拧干了最后一丝温度。
爸猛地一拍桌子。
“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学规矩，免得嫁出去了让我们家蒙羞！”
三天后，周三，婚礼正式举行。
我被爸妈压着送到教堂。
九点，十点，十一点。
江司白没有出现。
满座的宾客议论纷纷。
“江总找了个跟林妍七分像的女人。”
“今天早上那女人闹脾气不肯走路，江总当着全公司的面，亲手把人抱进总裁办公室了，现在估计还在里面……”
“啧，那林家二小姐这婚……”爸站在我身后，手里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
“你姐姐在的时候，江司白什么时候这样过！”
他一把揪住我头纱，将我拽得偏过头去。
“没用的东西！全家人都跟着你丢脸！”
妈坐在一旁，眼泪掉下来。
“都是我生的女儿，你怎么就这么差劲，连个男人的心都拴不住。”
我端坐着，一动不动。
徐英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
她身后的保镖抱着一只公鸡，扬手甩在我身上。
公鸡扑棱着翅膀，在我洁白的婚纱上留下一坨鸡屎。
臭味顿时漫开。
“江总临时有事，林二小姐，委屈你跟这只公鸡走流程吧，江总晚点过来直接交换对戒。”
爸猛地站起来：“跟公鸡结婚，这怎么能行——”
徐英抱起胳膊。
“江总说了，要么跟公鸡结，要么不结，你们家看着办。”
爸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恨恨的看我一眼。
把今天的一切屈辱都怪到我头上。
妈推搡着我。
“听司白的。”
她突然生出了几分庆幸。
“还好最终是你嫁给你江司白，要是你姐今天这样，可得把我心疼死。”
我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低头给沈立发过去定位后，我挽着爸，走上红毯。
他把我交给公鸡。
底下，快门声，憋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
“林二小姐真是爱江总爱的太深了。”
“她自愿的，死皮赖脸的缠着江总二十多年想上位，别说跟公鸡结婚，就是跟猪洞房她也愿意。”
仪式走到尾声，外面传来引擎轰鸣声。
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江司白下车，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阿妍今天剪了短发，现在在海边度假。”
他把剪刀递到我面前。
“把你头发剪了，婚纱脱了，换成T恤短裤。”
我站在原地，没动。
爸在后面推我。
“愣着干什么！快照做！”
我还是没动，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上。
江司白冷笑一声。
“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
“林莹，省省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你以为摆出这副倔强的样子，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
他冷冷的把剪刀丢在我身上。
“欲擒故纵玩过头，就只剩笑话了。”
我还是没说话，耳边听见机车轰鸣的声音。
渐渐地，一个红点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山脚的大红机车带的尘土飞扬。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百多辆看不见尽头的车队。
“那是谁？”
“怎么这么大排场？难道今天还有别人结婚？”
所有人议论起来，江司白猛地皱起眉头。
我径直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江司白骤然阴沉下脸：“林莹，回来，别惹我生气。”
我没管，机车直奔我而来，在瞬间搂住我的腰身将我放在前面。
身后一百多辆豪车齐刷刷的鸣笛，放炮。
烟花炸了满天。
男人取下头盔的瞬间，整个教堂传来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大大方方的亲了我一口。
“莹莹，我来娶你。”
面前，江司白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惊慌。
沈立搂在我腰间的手温热有力，另一只手把两本红底烫金的结婚证拿出来。
整个教堂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炸了。
“沈立？！京圈那个沈立？他爷爷的名字可是写在历史书上的！”
“不可能吧……林莹怎么会攀上沈家？她不是死缠烂打追了江司白二十多年吗？”
“这排场，一百多辆豪车，整个京圈谁能调动这种阵仗？”
刚才还举着手机拍我笑话的那群人，瞬间换了嘴脸。
前排几个女宾客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踩着高跟鞋争先恐后挤上来，脸上的鄙夷还没褪干净，已经硬生生扯出了谄媚的笑。
“林二小姐，不不不，沈太太，恭喜恭喜！”
“我就说林二小姐福气大，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所有人都围在我和沈立身边，脸上堆满了道贺的笑。
徐英嘴唇哆嗦着看向江司白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江总——”
江司白没有看她。
他站在三步外，死死盯着那两本结婚证。
爸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冲到我面前。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在沈立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声音都在抖：“莹莹，这、这位是……”
沈立规规矩矩欠了欠身，嗓音清朗又得体：“岳父岳母，我跟莹莹上周已经领证了。今天特意来补个仪式，没提前跟二位打招呼，是我考虑不周。”
妈捂着嘴，眼眶说红就红，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她声音里全是捡到宝的狂喜，连装都装不像伤心。
我看着她的眼泪，想起三天前她指着我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