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伸手端起酒杯。

“希望朱总说话算话。”

“咔嚓”一声，玻璃撞击。夏晓霜仰起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在那双充血眼珠子的死死注视下，将那杯有药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痛快！”

朱小发发出一声近乎病态的喝彩。他亲眼看着最后一点酒液滑入她的喉咙，这才满足地抓起派克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成了！”朱小发慢条斯理地将签好字的地皮协议推到夏晓霜面前，那双因为药力提前发作而略显混浊的眼珠子，在夏晓霜因为燥热而微微扯开的领口扫了一圈。

“晓霜，字签了，这块地，以后就是你们档案局的功劳了。”朱小发故作豪爽地大笑，一边撑着桌子站起来，一边自然地整理着西服，遮掩着身体里已经开始横冲直撞的邪火。

“你看这大雨下得，路都看不清。”他看了一眼窗外，语气里透着长辈般的关怀：

“结完账，我亲自带你上去找温昭。那小子这会儿估计在 888 睡得正香呢，我把他喊醒，让他稳稳当当地送你回家，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你了，对吧？”

朱小发心想，去他妈的温昭！老子现在就下楼，把 988 的房号给开了。待会儿带夏晓霜进电梯，这会儿夏晓霜的脑子已经跟浆糊一样了，老子说哪层是 8 楼，哪层就是 8 楼！只要进了老子新开的那间房，温昭就算喊破嗓子，你也听不见。夏晓霜啊夏晓霜，你冷了我这么多年，今晚，老子非把你这朵雪莲揉碎了不可……

朱小发一边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感比药力更让他沉醉。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进了“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份合同拿回来撕了，地皮要留着，人，自己也要吃干抹净。

“你先坐着歇会儿，醒醒酒，我去前台把账平了就回来接你。”

朱小发转身出门，步子迈得极快。在他眼里，现在的夏晓霜已经不是那个高冷的科长，而是一块已经烙上他“朱”字标签的肥肉。

包间门合上的那一刻，夏晓霜几乎是虚脱般地扶住了桌沿。

朱小发那个充满黏腻贪婪的眼神消失了，但这屋子里还残留着他那股子劣质烟草味。夏晓霜死死抓着那份合同，这是自己今晚唯一的战利品。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自己知道朱小发是什么人，这个地头蛇既然敢签合同，后手肯定已经准备好了。

“走……必须马上走。”

她摇晃着站起身，职业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带起一阵阵燥热。那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热度，像是一团火在小腹深处横冲直撞。

推开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温昭。 只要找到那个虽然有点散漫、但家世清白的温昭，自己就安全了。

从电梯出来，8层走廊，声控灯亮起。

夏晓霜跌跌撞撞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影，她顺着门牌号摸索过去。

882……884……888。

终于到了。

她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拍打着房门，指甲在木质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温昭……开门……温昭！”

她的声音沙哑且微弱，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喘息。可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她又按了按门铃，却无人应答。

药效在这一刻彻底炸裂。夏晓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冲，那种强烈的、渴望被冰凉覆盖的欲望，让她几乎要抓破自己的领口。

“吱呀。”

就在她绝望地靠在888门板上下滑时，隔壁的 886 房门突然开了一道缝。

“按错门铃了吧，夏科长？”

一个熟悉且清爽的声音从那一道门缝里传了出来。

夏晓霜猛地抬头，她模糊的视线里根本分不清这是888还是886，她只看到温昭正站在那抹灯光里。他身上那股干净、冷冽的气息，在这一刻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温昭，是你吗？……”

夏晓霜冲向了那抹光源。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进的是隔壁，在她此时混乱的认知里，温昭在的地方，就是888房间。

“嘭。”

温昭侧身让她进屋，反手接住了她那滚烫且瘫软的身体。随着房门反锁的声音响起，夏晓霜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崩塌，她死死抱住温昭的肩膀，怀里那份辛苦得来的合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像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本能地向温昭索取着那抹能压制欲火的凉意。

前台办完手续，朱小发揣着988的房卡，哼着跑调的小曲回到富贵厅

“晓霜，账结了，咱走……”

话没说完，朱小发愣在了门口。包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没喝完的残酒和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燥热气味。他原本挂在脸上的淫笑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多疑的阴狠。

“去洗手间了？”他拉开门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没人。

他看了看表，心里那股子邪火因为药效已经开始烧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自己下的药有多猛。自己刚从前台上来，电梯和楼梯口都没撞见人，那她只能去一个地方，888找温昭。

“妈的，得赶快截胡，不然便宜了那个小畜生了！”朱小发啐了一口，连电梯都等不及，顺着安全通道就往上跑。

他站在 888 门口，像头饿狼一样死死盯着那扇红木门。之前把房卡给了温昭，只能用肥厚的手掌疯狂拍击门板，震得声控灯忽明忽暗。

“温昭！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朱小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什么也听不见。这种“未知”最折磨人，他脑子里全是夏晓霜在那小子怀里的画面，急得他抓耳挠腮，恨不得一脚把门踹开。

可这是县城最好的酒店，他再横也不敢在大半夜闹出拆门的动静。他等不及了，转身又疯了一样跑回一楼前台。

“我房卡锁屋里了，赶紧给我开门！”他对着值班服务员吼着，由于药力上头，他的脸紫得发黑，眼睛里全是血丝。

服务员刷开了 888 的门。朱小发撞进去，却发现屋里灯都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