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临睡前，我无意间刷到一条同城热帖。
#工资上交十年，最后连买车的钱都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屏住呼吸往下划。
“友友们，我想问一下，结婚时，25万存款都上交了，”
“9500的工资，每月上交7000，交了十年，”
“今年我想买个新能源车，老婆竟然说一分钱都没有，这可能吗！”
我的目光定格在对方的头像上，
那张熟悉的照片瞬间让我如坠冰窟，
徐诚，竟然把我们的家事发到了网上。
可那25万，是他当初借的彩钱礼，交给我也不过是替他还给别人。
每月工资，他留下2500自由支配，
上交的7000里，3000还房贷，1500雷打不动拿给他爸妈，
最后的2500，却要供一家五口日常开销，怎么可能还有的剩。
可现在，他却说我倒欠他一辆车。
......
刚放下手机，徐诚就黑着脸进来了。
但他没有跟我说话，
而是自顾自地打开衣柜，抱了床被子出去了。
我没吭声。
我知道这是他的抗议。
以往每次吵架，徐诚总喜欢用冷战代替沟通。
若是平时，我肯定会跟过去跟他好好解释。
可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一整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终索性拿出笔记本，把这十年家里的大小账目全部梳理了一遍。
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了个短觉。
早上5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我像一台机器似的，从床上爬起来。
换完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全程不超过5分钟。
5点35分，我来到厨房。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本来婆婆答应好，孩子生下来她来帮我带。
可我刚休完产假，她突发意外，摔了跤。
不仅不能帮我照顾孩子，反而还需要人照顾。
第二天，徐诚没跟我商量，就把我在出版社的工作辞了。
“你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千五，不如回家做全职太太，我赚钱给你花，不好吗？”
徐诚工资9500，每月给我7000.
还完房贷，还剩下4000，本来勉强生活。
可辞职完第二个月，婆婆便要求我们每月额外给他们转1500。
还说跟小儿子也转这么多，他们要攒下来作养老钱。
我皱了皱眉。
公婆一惯和我们同住，吃喝都是我们承担。
真要给养老钱，也应该是小弟给我们。
这事我跟徐诚谈过，可他一听直接炸毛了。
“孙丽！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当初我们结婚，彩礼钱还是我弟借的！你现在让我算计他？”
我赶忙解释。
“不是算计！就是觉得爸妈现在跟我们一起生活，这养老钱能不能出多点，我们出少点？”
这话不知道怎么被公婆听去，当晚就吵着闹着要搬出去住。
后来还是我好说歹说，又当场给公婆转了1万，才安抚好。
至此我再也不敢提这个话题。
后来孩子大了，开销更大了，
每个月4000，刨去给公婆的1500，
剩下的2500要供全家五口吃喝拉撒，根本不可能还有钱剩！
我算了一晚上。
这些年，为了维持家里正常的开销。
我总共花掉了自己婚前三十万的存款。
我不由地苦笑。
这要是不结婚，我也能买辆大奔了。
可还不急等我多想，第二个闹钟又响了。
我连忙关掉燃气，急匆匆跑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来到公婆门前。
“妈，该起来吃药了。”
婆婆基础病不少，每天要吃的药很多，
且必须定时定点吃，才不会耽误。
被我吵醒，婆婆满脸不耐烦。
她接过我递过来的温水，吞服了几粒药。
然后冷着脸问我。
“我看昨晚徐诚又去书房睡了？”
我脸一白，正要解释，却听到她毫不客气地训斥我。
“你全职在家带娃，你男人在外辛苦赚钱养你和娃，你怎么还好意思跟他闹？”
我哭笑不得。
“妈，我没闹。徐诚说，让我拿钱给他买辆新能源车，我说没钱，他不高兴呢。”
下一秒，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钱？！你钱哪里去了？徐诚上班的工资全部交给你了，你是怎么持家的？”
我愣了一瞬。
“妈，我......”
婆婆不耐烦地打断我。
“行了，我也没指望过你！你能拿多少是多少，不够的找你娘家出一点。”
我看向她，眉心拧成一团。
“又找我爸妈？”
昨晚我粗略算过。
这些年为了维持生活，我从我爸妈那边陆续借了不下十万，到现在一分都没还。
“怎么了？爸妈帮儿女拿是天经地义！再说，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不帮你帮谁？”
我眼神暗了暗。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和徐诚是相亲认识的。
当初介绍人一句，“她是江浙沪独生女”，
徐诚立刻把联系方式发过来了。
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情。
可每次提，徐诚都说是我小题大做，
说就算介绍人不这么说，他也会选择我。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我想多了，是他真的就这么算计的。
就在这时，儿子房间传来动静。
“妈妈，我今天要穿的浅蓝色的校服裤去哪了？”
我应了一声，匆忙去给儿子找衣服。
等儿子洗漱完，我正好将摊好的饼和小混沌端出来。
“儿子，赶紧吃了，妈送你上学，还要去买菜呢，去晚了，菜就贵了。”
儿子嫌弃地啧了一声。
“妈，你能不能稍微收拾一下自己，今晚的家长会，我想让我爸去参加。”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爸公司挺忙的，他没时间参加，还是妈去吧。”
可儿子不满道。
“不！我就让我爸参加，我爸要是去不了，我就跟老师说，我家长来不了了！”
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
儿子吃完早餐，我随手抓了一张饼带上，在等电梯的时候囫囵吃了两口，
然后骑电瓶车十分钟把儿子送到了学校。
等我回来正好碰到徐诚出门。
他看到我开口第一句是。
“孙丽，你把这几年家里的账单整理一下，晚上我们聊一下。”
我点头。
就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我喊了一声。
“儿子让你晚上去参加家长会！你记得参加！”
电梯门关上，徐诚说了句啥话，我没听清楚。
等我拿钥匙开门，正要碰到换上太极服准备去小公园的公婆。
“爸妈早。”
婆婆看都没看我，径直往外走。
公公扫了我一眼，没吭声。
我回到屋，发现桌子上的碗筷都没人帮我收。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鬼使神差地打开昨晚那个帖子，
看到楼主最新更新的是：
“决定了，她今晚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提就离婚！”
我的手指僵在原地，看着满桌狼藉。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趣极了。
想通以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倒掉锅里已经坨调的面条。
第二件事，就是去银行换绑了家里房贷的银行卡。
第三件事，是花了八百块，等了五小时，做了个大波浪卷发。
我换上新买的衣服，进了一家在收藏夹吃灰很久的糖水店。
点了个榴莲芒果冰沙，一份六十八。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六十八块钱，我能买一板三十个的鸡蛋，
一袋2.5kg的面粉，两斤黑猪肉。
最后包五十个包子，冻在冰箱，全家人吃一个月。
可现在，六十八块钱却只能买一份小小的榴莲冰。
我又把菜单上推荐的几个小吃全部点了一遍。
吃的饱饱的才回家。
一到家，我看到公婆还有徐诚坐在客厅。
几人脸色难看地盯着我。
婆婆眼尖，一眼看出我做了头发。
“哎呦！这败家的哦！你看看你看看，好端端的把自己弄的跟金毛狗一样！难看死了！”
我没吭声。
路过徐诚身边，他冷哼一声。
“你又出去乱花钱了？”
听到这话，我当即气笑了。
“又？这个词从何谈起？”
徐诚盯着我，眉头紧锁。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乱钱，这些年你会一分钱没攒下来？！”
他不说还好，说到这，我再也忍不了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攒多少？”
徐诚脱口而出。
“不说多，你一个月攒一千，一年攒一万二，十年攒十二万，总没问题吧？”
我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你每个月拿二千五，十年也能攒个十二万吧？”
这话一出，徐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恼火地推开我。
“这怎么一样？！我每个月要吃饭应酬，还要人情往来，哪来的钱剩？！”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气笑了。
“所以，你一个月自由支配2500一分不剩很正常，”
“而我，一个月精打细算，全家五口人花2500，还得剩1000块才正常？”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孙丽！你想说什么？”
徐诚似乎不满我这副态度。
然而我却懒得再跟他争辩了。
“嗯，不想说了。”
我摆摆手，往卧室走。
经过儿子房间时，被他看到我做的新发型。
“啧！没审美真可怕！你这头发真丑！”
我连一个表情都没给他。
若是从前，我定会觉得心酸难受。
可现在，我根本不在乎。
一个心都不跟我在一块的逆子，我干嘛要在意他的评价。
我刚回房间，徐诚就跟过来了。
“行了！你向来花钱大手大脚，我早就习惯了，但这次不一样，这车我必须买，定金我都交了，不买，退不了了。”
我没吭声。
徐诚在我身后继续说道。
“你抽空回你爸妈家一趟.....”
还没等他说完，我帮他补完下半句。
“这次要找我爸妈拿多少？”
徐诚若有所思。
“先拿三十万吧。”
我点头。
“好。”
正好趁着这次回家，跟父母摊牌，说一下离婚的事。
徐诚挑眉。
“你没意见？”
我反问，“我应该要有意见？”
他快速摇头。
“没，没什么。”
听到我肯定的答复，徐诚整个人松弛不少。
等他去卫生间的时候，我靠在床上又打开了那条帖子。
果然刷到了新留言。
“哼！果然还是要逼一逼！她同意回娘家借钱买车了！”
我快速注册了一个没用过的小号问他。
“回娘家借钱？这恐怕不好吧？”
徐诚快速回复我。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知道我老丈人多器重我！”
“就因为
看着这些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年来，我爸妈确实把徐诚当亲儿子一样疼。
可换来的确实他的背叛和羞辱。
见我迟迟没有回复，徐诚洋洋得意的补了一句。
“况且，我老婆是独生女！我老丈人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这次只是个开始！我最近看中了一套大平层，也打算让我老丈人赞助点！”
大平层？
我强忍着怒意，尽量让自己不带任何情绪。
“大平层？那很贵吧？你老丈人怎么可能同意！”
徐诚冷笑。
“怎么不行？我就说为了孩子的教育！这老家伙最在乎的就是他女儿和他大孙子！我这么说，他一准掏钱！”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用粗俗的语言贬低我爸，我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既然知道人家就一个女儿，怎么还不对你老婆好一点？”我又问。
这一次徐诚迟迟没有回复。
洗完澡，徐诚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佯装不解。
“怎么好端端送我礼物？”
徐诚哼了一声。
“没什么，想送就送了。”
“赶紧打开看看，戴上试试。”
我点头，当着他的面打开。
是一款品牌的耳环。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徐诚迫不及待地追问我，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强忍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真可笑。
这款耳环是某品牌珠宝的赠品。
可现在，他却当成什么不得了东西送给我。
看样子，这婚不离也得离了。
隔天一早，徐诚就催我。
“老婆，这周末没事，我送你回爸妈家吧？”
我看着他。
“这么急？”
徐诚有些急躁。
“对啊，定金都交了，再不付款，就要违约了。”
徐诚知道。
这些年为了操持这个家，我已经过上了‘斤斤计较’的生活。
一听到违约金我肯定就不干了。
“行，那周末回去一趟。”
周六一早，徐诚特意提前半小时起床。
路上他心情好得不行，一边开车一边哼歌。
仿佛那辆三十万的新能源车正在跟他招手。
到了楼下，
他拎着两盒早就准备好的普通糕点，
笑容满面地抢先上楼敲门。
饭桌上，徐诚一口一个“爸”“妈”，
把“新能源车安全”“孩子上学接送方便”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末了红着脸提了句，“我们现在手头周转不开，想借三十万应应急”。
我爸慢悠悠喝了口茶，没接话，转头看我：
“小丽啊，你怎么想？”
我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徐诚，一字一句说：
“爸，妈，我不借。
不止这三十万不借，之前从我这里陆陆续续拿走填家用的四十多万，也要一并算清楚。”
徐诚的脸“唰”地白了。
“孙丽你疯了？！跟爸妈说什么胡话！”
徐诚蹭一下子站起来，满脸涨的通红。
也顾不得在我爸妈面前还要装样子了，他指着我鼻子。
“孙丽！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在家不是说好了吗？！”
我妈连忙站出来劝架。
“好了，有话好好说，吵什么？”
我爸沉着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反了你了，当着我们的面，这跟跟小丽说话！”
徐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连忙解释。
“对不起爸，是我着急了，我是怕你们误会。”
我抬起头看他，冷笑着接了一句。
“误会你什么？你不是想要来找我爸妈借钱买车吗？”
徐诚脸色骤然变了。
“是！我想找爸妈借钱，不还是希望买辆好车，到时候接送儿子上下学方便，接送你来娘家方便吗？”
听到这话，我笑的更大声了。
“徐诚，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昧良心的话？”
徐成瞪大眼睛看我，似乎没想到我竟然当众跟他撕破脸。
“从儿子上幼儿园托班开始，你有接送过他一次吗？”
面对我的追问，徐诚开始挠头，满脸的烦躁。
“我，我那不是忙吗，再说，你全职在家带娃，你去接怎么了？”
我冷笑一声。
是啊。
我是全职妈妈，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孩子需要我，都是我去处理。
见我不说话，徐诚又主动上前拉着我的手，小声劝说。
“老婆，你怎么了？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这样，爸妈怎么想我？”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徐诚，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