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李二狗俯下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近，她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汗水味。

她听到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暗哑，不像喊“嫂子”那样局促紧张，而是一种占有的、笃定的、不容拒绝的语气。

手，温暖的，带着一点薄茧的大手，贴着皮肤一路往下。

白洁浑身轻颤，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声音咽回嗓子里。

脑海里画面中的那张脸清晰无比，刀削似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微微蹙起的眉峰下藏着一双燃烧的眼睛。

是李二狗。

全是李二狗。

从始至终，画面里的男人都是李二狗。

白洁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孙长发，他已经睡着了，半张着嘴，发出一阵一阵轻微的鼾声，一张脸在月光下显得蜡黄而疲惫。

白洁转过头，重新闭上眼，脑海中一幅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出现……

白洁的呼吸越来越重，睡裙的细肩带从肩膀滑落，她没去拉。

月光照在她紧闭的双眼上，睫毛不停地颤。

她听到身后孙长发鼾声正浓，一声接一声，像生锈的风箱在拉扯。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床单。

脑海里那双手还在继续，带着薄茧的指腹，从腰侧滑到小腹，再往下。

她咬着嘴唇，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松开，丝绸睡裙被她揉出了褶皱，呼吸从鼻腔里断断续续地喷出来，热得烫人。

她没有压制自己。

那压抑很久的渴望像开了闸的水，裹挟着李二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裹挟着他打架时冷厉的眼神和对着她时局促的憨笑，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孙长发翻了个身，鼾声停了片刻，又继续响起来。

白洁终于安静下来，平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额头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慢慢地把滑下去的睡裙肩带拉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色的。

白洁被一阵沉闷的击打声吵醒了。

砰，砰，砰，节奏稳定，像是什么重物一下一下砸在结实的物体上。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旁边的孙长发睡得死死的，嘴巴大张，被子只盖了半边身子。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楼下院子里看。

然后她就愣住了。

院子里，李二狗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肥大的黑色裤衩，正对着一棵碗口粗的银杏树练功。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在灰色的晨光里轮廓分明，肩膀宽阔，胸肌鼓胀，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着，腰侧两条人鱼线斜斜地插进裤腰里。

后背上几道旧伤疤被汗水浸得发亮，两条胳膊上的青筋随着发力一突一突地跳。

他一掌拍在树干上，整棵树哗啦啦地晃，叶子落了好几片。

然后他收回手，双拳变掌，开始打一套慢悠悠的拳法，动作不快，但每个姿势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像是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听他的指挥。

白洁站在二楼窗口，手还撩着窗帘，一动不动，嘴唇微微张开。

晨风吹过来，把她的睡裙吹得贴在了身上，她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候，李二狗打完了一套拳，收势站直，长出一口气，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