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十六。”李二狗老实回答。

“二十六了，不小了。”孙长发点点头，“这五年你在里头憋坏了吧？”

李二狗的脸腾地又红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白洁，又赶紧收回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活像一根电线杆子杵在客厅中间。

白洁倒是淡定得很，夹了块排骨啃着，骨头吐得清脆，眼角的余光在李二狗身上转了一圈，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孙长发拍了拍轮椅扶手：“行了，不逗你了。一会吃完饭，让你嫂子带你去趟商场，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再买点日用品，家里啥都没给你准备。”

“不用了大哥，我穿身上这身就行。”

李二狗连忙摆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还起了毛边的旧T恤，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半截脚脖子。

“放屁！”

孙长发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声音突然拔高，“你替我坐了五年牢，出来了还穿这身破烂玩意？让人知道我孙长发就是这么对兄弟的？我的脸往哪搁？”

李二狗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孙长发的脾气，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一旦认定了什么事，谁都别想劝。

“知道了，大哥。”

李二狗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低眉顺眼地继续吃饭。

这后半顿饭，李二狗吃得比前半顿更难受。

他刻意不去看白洁，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把那盘椒盐皮皮虾吃出了和它有深仇大恨的气势，一只接一只，虾壳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白洁倒是没再逗他，安安静静吃完了饭，起身收碗的时候，弯着腰擦桌子，吊带又往下滑了一截。

李二狗正好抬头想帮忙，视线撞上去，手里的虾又掉地上了。

孙长发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摇什么。

吃完饭，白洁上楼拿了包，换了双细跟高跟鞋，站在玄关对李二狗招手：“走吧二狗，跟你嫂子逛商场去。”

李二狗看向孙长发，像是在寻求最后一丝希望。

孙长发直接把轮椅转了过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早去早回，别磨叽。”

李二狗无奈，跟着白洁离开了。

商场在市中心，上下五层，珠光宝气的，一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香得呛人。

李二狗跟在白洁身后，看着那些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觉得自己两只旧运动鞋踩上去都是在糟蹋东西。

白洁倒是轻车熟路，高跟鞋踩得咯噔咯噔响，直接带他上了三楼的男装区。

“这个牌子还行，你试试。”

白洁在一家店铺里转了一圈，随手拎出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深灰西裤，又指了件藏蓝色西装外套，“那个也拿上，一起试。”

李二狗看了眼标签，瞳孔猛地一缩。

那数字后面的零多得他数了两遍才敢确认。

“嫂子，这个太贵了……”

“废什么话，试去。”

白洁直接把衣服塞进他怀里，下巴朝试衣间扬了扬。

李二狗抱着那堆衣服进了试衣间，关上门，才敢长出一口气。

他脱掉旧T恤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没什么赘肉，肌肉线条还在，他每天在牢房里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身体倒是一点没落下。

他换上衬衫和西裤，正扣扣子的时候，试衣间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二狗？穿好了没？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