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声音也有些发紧：“沈总，没事了，刚才是有人恶意超车，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沈洁窝在江浪怀里，肩膀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

江浪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缓慢拍着，语气温柔又带着安抚：“沈总，没事了，没事了，我以后一定集中注意力，好好开车。”

此时的沈洁不仅身体在微颤，同时也传导到她包臀裙下的腿上，像两道白光在轻晃。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洁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她慢慢抬起头，从江浪怀里退开。

抬眼的瞬间，那双刚还盛满惊恐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像两支淬了冰的利箭，直直射向江浪。

她紧紧抿着唇，下唇被咬得泛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浪，你刚才开车，是不是在分神？”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炸得江浪浑身一颤。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确实是自己走神，才让反应慢了半拍，可这话他万万不敢承认。

只能硬着头皮低下头，语气尽量诚恳：“沈总，不好意思，刚才是那个人超车太快，我没反应过来。”

沈洁深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她的怒火尚未平息。

她眯起眼，扫了眼前方的路况，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地吐出一句：“继续开，注意力集中一点。”

这下江浪不敢再有半分懈怠，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目光紧紧锁在前方路况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车厢里陷入死寂，沈洁也没再闭眼睡觉，双眼警觉地望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依旧是那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安静的氛围里，沈洁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打破了沉默：“江浪，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很大的事？”

江浪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她早已恢复了冷静优雅，长睫垂落，眼底的清澈里藏着几分锐利，和方才受惊脆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我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哦。”沈洁轻轻应了一声，车厢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那首伤感的轻音乐还在悠悠萦绕，缠得人心头发闷。

“江浪。”

沈洁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上司的凌厉，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沉静，“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是一个女人至死都不愿意松手的吗？”

江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刚才还惊魂未定、冷脸质问他的沈总，此刻会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他聊起这个话题。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五年，我对她掏心掏肺，能给的我全都给了。”

“哼哼。”沈洁低低轻哼两声，那声音里说不清是鄙夷、轻蔑，还是单纯的不值一提，像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当一个人没有足够价值的时候，你给的全部，就算是你的性命，在别人眼里，也一文不值。”

说到这里，她侧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轻轻叹了口气。

“相反，如果你有足够的价值，哪怕只是从指甲缝里抠出一点东西，别人也会当成天大的恩赐。”

话音落下，车厢再次安静。

江浪的心却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翻江倒海。

他不得不承认，沈洁说得太对了。

就像他对周娟掏心掏肺五年，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决绝的分手。

就算他把命都给她，她也不会要。

“叮铃铃，”沈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怕被旁人听见。

手机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江浪坐在旁边，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听筒里传来的低沉男声：“今天这个老杨，你想办法搞定他，这次选举，我必须要他的支持。”

沈洁声音压得很低，只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现在正在路上。”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选举？

江浪心里猛地一跳，瞬间皱起了眉。

沈洁今天带他去见的人，根本不是谈公司的事？

那她到底在帮谁办事？这个要搞定老杨、要选举支持的人，又和她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翻涌，可他什么也没问，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沈洁挂完电话后，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没再看江浪，只是把头轻轻转向窗外，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两人重新陷入一片沉默。

“沈总，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话一出口，江浪自己都愣住了。

他瞬间后悔，怎么会问出这么冒昧的问题？可同时，心底又莫名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佩服的勇气。

沈洁也明显一怔，缓缓转过脸看他。

她没有回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侧脸上，语气淡然却清晰：“我喜欢比我强大很多的男人。”

说到这里，她眼神微微一暗，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轻了下去：“只是，越是和强大的男人相处，我越要付出更多的情绪价值。”

说完，她又沉默了，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江浪轻轻点头，由衷道：“嗯，以沈总的条件，一般的男人，确实配不上你。”

沈洁没有接话，只是伸出纤白的手指按下车窗。

晚风瞬间涌了进来，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发丝在风里肆意飞扬，几乎要溢满整个驾驶室。

偶尔有柔软的发尖轻轻撩过江浪的脸颊、手臂，带来一阵细微又莫名的麻酥感，像电流轻轻窜过。

此后一路无话。

只有风声、音乐声、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安静地停在那座隐秘会所的门口。

沈洁推开车门，纤长的高跟鞋先一步踩上地面，黑色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晃过。

会所门口早候着人，一个四十多岁、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一把就攥住了沈洁的手：“我的沈大美女啊，约你一次，可比登天还难！”

话里话外带着熟稔，眼底却藏着几分轻佻的意味。

“杨哥，瞧你这话说的，”沈洁回握了一下，指尖轻轻一收，便抽回了手，语气得体又疏离，“我这不是最近忙嘛。”

“那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被称作杨哥的男人立刻张开双臂，一脸“委屈”，“美女拒绝人的理由都这么好听，怎么着，这么久没见，不得来个拥抱？”

沈洁轻笑一声，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顺势往后退了半步，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寸：“杨哥，心里抱就好啦。”

沈洁侧过身，指尖轻轻在江浪手臂上点了下，语气自然：“杨哥，这是我小弟江浪，今天我没法亲自开车，就让他陪我过来啦。”

话音落，她侧过脸冲江浪抬了抬下巴，眉眼弯着，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寸：“江浪，快叫杨哥。”

江浪立刻挺直脊背，快步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微微躬身：“杨哥。”

说着，他下意识伸出手，准备与杨哥握手。

可杨哥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像在掂量一件不值当的物件，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最后落在他脸上时，又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片刻后，杨哥才“哦”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像是硬撑出来的面具：“小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