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铮放下木桶。

桶底磕在软草上，没出半点声音。

他攥紧了手里的木棍鱼叉。

顺着坍塌了一半的红砖墙，像只踩着肉垫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破土地庙里没有灯。

月光顺着漏风的屋顶打下来，照在落满灰尘的神台上。

神台下面有个干草垛。

张大彪像头没毛的野猪，死死把阮海棠压在身下。

“叫！你给老子大点声叫！”张大彪喘着粗气。

他一只手掐住阮海棠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撕她的衣服。

刺啦。

阮海棠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从领口被硬生生扯开一大条口子。

露出里面水红色的粗布肚兜，和白花花的肩膀。

阮海棠憋红了脸。

她双手在半空中乱抓，指甲死死抠进张大彪的脸颊肉里。

用力一划。

带出三道往外渗血的血痕。

“臭婊子，你敢挠我！”

张大彪疼得抽气，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破庙里回荡。

阮海棠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脑袋发懵，挣扎的力气小了。

张大彪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伸手去解自己的帆布腰带。

金属搭扣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

门外。

祁铮退后了半步。

左脚在松软的泥地上踩实。右腿屈膝，蓄力。

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猛地一脚，狠狠踹在破木门的正中间。

轰隆。

腐朽的门轴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断裂。

两扇门板砸进庙里，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张大彪吓了一哆嗦，解了一半的皮带卡在大腿根上。

他扭头。

借着月光，看清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知青？”张大彪提起裤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认得祁铮。今天傍晚村长刚领来的那批倒霉蛋，分在破网棚住。

“给老子滚远点！”

张大彪恶狠狠地骂道。

“少管闲事，不然今天弄死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后腰摸出一把杀猪刀。

刀刃很宽，带着经年累月的暗红色血槽，透着股腥气。

祁铮没搭理他。

把木棍鱼叉立在墙角。大步跨过地上的门板。

走得不急不缓。

张大彪感觉面子挂不住了，举着杀猪刀就往前扑。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刀尖直奔祁铮的肚子扎过来。

祁铮身子往右侧微偏，避开刀锋。

左脚为轴，右腿带起一阵风，精准地踢在张大彪拿刀的手腕上。

咔哒。

张大彪手腕一软。

杀猪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供桌底下。

祁铮顺势欺身上前，一记手刀砍在张大彪的侧颈动脉。

张大彪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祁铮转头，目光落在门后的一根粗木棍上。

那是以前庙里用来顶门的硬木杠子。

他走过去，单手抄起顶门杠。

木头很沉，表面包了浆，结实得很。

张大彪晃着脑袋刚缓过神，就看到那根碗口粗的木棍抡圆了砸下来。

“你敢——”

咔嚓。

木棍重重砸在张大彪的左小腿迎面骨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了一根旱芹菜。

张大彪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祁铮没停。

他双手握住杠子，换了个角度。

照着张大彪的右小腿，再次砸下。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张大彪两眼翻白，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两条小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扭曲。

“啊！我的腿！断了！救命啊！”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满地乱爬，带起一片灰尘。

阮海棠缩在草垛角落，双手死死攥着破开的衣领。

她看着这个白天还文静的知青，现在像个活阎王一样打断了村霸的腿。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祁铮扔掉手里的顶门杠。

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张大彪跟前，一把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庙外拖。

张大彪的两条断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碎石子硌在断骨处，疼得他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大爷……知青爷爷……我错了，别打了……”

张大彪开始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音嘶哑。

祁铮不答话。

他一路拖着张大彪，穿过半人高的荒草，走向海滩。

海潮正在往上涨。

冰冷的海水漫过了沙滩，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祁铮一直把张大彪拖到水没过膝盖的地方。

他松开手。

张大彪瘫在水里。伤口泡了高浓度的盐水，疼得浑身抽搐。

“知道疼？”祁铮蹲下身。

他突然按住张大彪的后脖颈，猛地往下一压。

张大彪的脸直接扎进了涨潮的海水里。

水面上咕噜噜冒出一串大气泡。

张大彪双手拼命拍打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两条断腿使不上劲，只能在水底胡乱蹬踹。

祁铮的手像铁钳一样，压在他脖子上纹丝不动。

气泡越来越少。

张大彪挣扎的幅度慢了下来。

双手在水里乱抓，动作渐渐脱力。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估摸着快到极限了。

祁铮手臂发力，一把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张大彪张开嘴，发出风箱一样的倒气声。

连吐了两口带着沙子的咸水。眼球翻白，布满血丝。

他刚吸了半口新鲜空气。

祁铮手腕一沉，再次把他的头按进海里。

张大彪这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只有水面在轻微晃动。

祁铮计算着时间。

这一次按得更久。

直到张大彪的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沉，不再有任何反抗。

祁铮才把他拉出水面。

拽着衣领，一路拖回干燥的沙滩上。

啪嗒。

张大彪像一滩烂肉一样被扔在沙子上。

他剧烈地咳嗽。咳出来的全是混着胃液的黄水。

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他看着祁铮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个知青是真的会杀人。

刚才在水底，他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祁铮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

还有一张揉皱的空白介绍信底根。

这是下乡前在街道办开证明多开的。

他把纸拍在张大彪面前的沙地上。

“写。”祁铮声音没有起伏。

张大彪哆嗦着嘴唇，牙齿打颤：“写……写什么？”

“今天晚上，你意图强暴阮海棠。”

祁铮踢了踢他那条断掉的右腿。

“你的腿，是逃跑的时候自己摔下石崖断的。跟我没关系。”

张大彪疼得直抽冷气，连连点头。

“我写，我全写。”

他握着半截铅笔，手抖得像筛糠。

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下认罪书。

祁铮拿起纸，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没有废话，意思很清楚。

“按手印。”

张大彪没有印泥。

他看了看自己擦破皮流血的手背。

毫不犹豫地在伤口上蹭了一把血。

在纸的右下角，重重按了个血手印。

祁铮把认罪书折好，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这下子，就算张大彪日后想反咬一口，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大爷……我能去医院了吗……我会死的……”

张大彪趴在沙滩上，声音比蚊子还小。

“自己爬回村。”

祁铮站起身，懒得多看他一眼。

他转头，看向刚才来时的路。

老槐树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躲在树干后面。

阮海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双手紧紧攥着胸口扯坏的褂子，把白皙的皮肤遮严实。

她看完了祁铮折磨张大彪的全过程。

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痛快。

她是个寡妇，这几年在村里受尽了白眼和流氓的骚扰。

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替她出头。还下这么重的手。

祁铮朝破土地庙的方向走去。

他得拿回自己的木桶和鱼叉。明天还得靠大黄鱼去黑市换钱。

路过老槐树时。

阮海棠咬着发白的红唇，从树荫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祁铮那宽阔结实的背影。

海潮退去的沙滩上，男人的背影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野性。

阮海棠的呼吸乱了。

她盯着那道背影，眼神变得有些黏糊，像拉出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