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洛笙到了礼服店，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等了半个钟头。

她一进门，店员就围上来，端茶的端茶，递水的递水，阵仗大得像接待哪个王妃。

韩洛笙早就习惯这种排场了，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翻开礼服册子。

陈助理把那条墨绿色丝绒裙拿过来：“薄太太，这是薄总为您选的。”

韩洛笙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

实体比线上看的还要漂亮得多！

墨绿丝绒泛着内敛光泽，露背款式格外吸睛，她指尖抚过，料子绵软温润。

“换上试试。”她来了兴致。

店员帮她穿好裙子，韩洛笙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

墨绿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露背的设计露出蝴蝶骨，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到脚踝，走起路来若隐若现。

她自己都觉得非常非常好看。

但嘴上不饶人：“也就一般吧，薄淮年眼光还行。”

造型师在一旁憋笑，没敢接话。

化妆花了快两个小时，韩洛笙中途换了三副耳环、两条项链，把店员折腾得够呛。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选了一对钻石流苏耳环，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闪得人眼睛疼。

“这个行，显脸小。”她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的店员小声说：“薄太太，您脸已经够小了……”

韩洛笙充耳不闻，又拿起口红补了一层。

晚上六点，薄淮年的车准时停在店门口。

韩洛笙踩着细高跟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立刻有店员冲上来给她披上披肩。

薄淮年坐在后座，车窗半降，正在看手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故意等了两秒，想等他夸一句。

结果男人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系安全带。”

韩洛笙气得把披肩一扯：“你看看我！”

薄淮年这才抬起眼皮，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颈，又滑到腰线，最后落回她脸上。

前后不到两秒。

“还行。”他说完，低头继续看手机。

韩洛笙：？

还行？

她花了两个小时化出来的妆，选了半个小时的耳环，试了四套礼服才定下来的造型，就换来一句“还行”？

“薄淮年你是不是瞎？”她炸毛了。

薄淮年没理她，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驶入主路，韩洛笙气鼓鼓地靠在座椅上，把脸转向窗外。

车厢里安静了五分钟。

等红绿灯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

薄淮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手机，正侧头看着她。

车里光线暗，他那双眼睛隔着镜片，黑沉沉的。

韩洛笙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你干嘛？”

薄淮年没回答，拇指从她下巴滑到耳垂，碰了碰那副流苏耳环。

“挑了很久？”他问。

韩洛笙嘴硬：“没有，随手拿的。”

薄淮年收回手，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小方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细细的链条上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粉钻。

韩洛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条手链她认识，上个月在珠宝杂志上看到的限量款，整个国内就一条。

她当时还跟宛潇潇说“谁要是送我这条手链我就嫁给他”。

薄淮年把手链拿出来，扣在她纤细的腕骨上。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不算温柔，但扣得仔细，调整了两下才松手。

“很配你。”他说，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韩洛笙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颗粉钻，心跳快得不行。

这男人怎么回事？刚才说“还行”，现在又送手链，嘴巴是装了开关吗？

“薄淮年。”她喊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

薄淮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味。

“你每个月买哪几本杂志，韩家别墅的订阅记录里一清二楚。”

韩洛笙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男人，连她订什么杂志都知道？

“下车。”薄淮年推开车门，先下去了。

他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韩洛笙把手搭上去，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他握住了。

站定的瞬间，闪光灯全转过来了。

韩洛笙下意识想挡眼睛，薄淮年的手已经揽上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

他的掌心贴在她露出的后腰皮肤上，温度高得烫人。

韩洛笙整个人都绷紧了。

“放松。”薄淮年低头，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韩洛笙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下巴微抬，脸上挂出标准的名媛微笑。

进了宴会厅，薄淮年被几个商业伙伴叫住寒暄。

韩洛笙站在他旁边，听那些无聊的生意经，听了几句就开始走神。

“薄太太，久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薄总好福气啊。”

韩洛笙乖巧笑了笑。

又来了几拨人，说的都是差不多的客套话。

韩洛笙脸都笑僵了，趁没人注意，偷偷扯了扯薄淮年的袖子。

“我想去那边坐会儿。”她小声说。

“嗯。”薄淮年松开了揽在她腰上的手。

韩洛笙如释重负，拎着裙摆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鞋跟一勾，把高跟鞋踢掉半截，脚趾在裙摆底下偷偷活动。

累死了。

她正低头揉脚踝，一杯香槟忽然递到面前。

“韩洛笙？真的是你？”

她抬头，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面前，长相斯文，笑容温和。

韩洛笙眯眼想了三秒，认出来了：“陆之年？”

陆之年，陆家小儿子，以前跟她念过一个国际学校，比她高两届。

“好久不见。”陆之年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谢谢。”韩洛笙接过香槟，喝了一小口。

“薄淮年？”陆之年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找到那个冷着脸应酬的身影，“圈子里都传他清心寡欲，没想到娶了你。”

韩洛笙撇嘴：“清心寡欲？那都是外面瞎传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陆之年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哦？看来传言不实？”

韩洛笙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他工作狂。”

陆之年没再追问，换了话题，聊起以前上学时候的事。

韩洛笙被逗笑了好几次，两个人聊得挺热络，她渐渐放松下来，翘着腿窝在沙发里，用手扇着风。

“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造型师给我弄了两个小时，我脖子都僵了。”

陆之年笑着递给她一块蛋糕：“吃点甜的，缓一缓。”

韩洛笙接过来咬了一口，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她浑然不觉，吃得眼睛弯弯的。

正吃着，余光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过来。

薄淮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手里端着酒杯，镜片后面的眼神淡淡扫过陆之年，最后落在她脸上。

“聊完了？”他问韩洛笙，语气平静。

韩洛笙愣了一下：“啊？哦，差不多……”

薄淮年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这次没搂腰，只是牵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走吧，跟陈董打个招呼。”他对韩洛笙说，然后看向陆之年，“陆少，失陪。”

陆之年站起来，笑着点头：“薄总请便。”

薄淮年牵着韩洛笙穿过人群，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韩洛笙被他牵着走，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薄淮年。”她小声说。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