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之陪孩子们在书房里玩跳棋，全然不觉宋泽何时回家。

宋泽上楼，靠在门框上，也不急着跟屋里的人打招呼。柔和的灯光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一大束香槟粉色混合的玫瑰花摆在沙发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混着楼下烤苹果派的甜，他觉得这个时刻需要屏住呼吸，不想惊动了眼前的景象。

宋田打破了静谧，“爸爸回来啦！”

“啊，爸爸回来啦！”宋禾也站起来了。

俩人弃了棋盘，朝宋泽飞奔了去。

看样子，跳棋进行不下去了，因为宋泽已经脱了外套准备跟他俩玩摔跤。

程之只好收棋盘。

俩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被楼下的Nancy喊下去吃苹果派。

宋泽捡起地上的衣服，坐到程之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之收好了棋盘，顺手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宋泽，“吃完午饭就回来了。”

“吃了些啥？”

“烤鸭。”

“就吃了个烤鸭？”

“还有些别的菜，聊天去了，记不得那么多了。”

宋泽笑笑，伸手揽过程之，“肖雅蓉心眼子多，不过在你身上也没多少用。”

程之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没猜错的话，基本上她问你什么都是三不知。”

程之扑哧一笑，“我确实不知道……具体说，她比我知道的还多。”

“哦？”

“她好像很了解钟晓芙。”

宋泽不语，只是侧头看着她。

“你俩高中就认识啦？”

“嗯。”

“她还比你大一岁？”

“嗯。”

程之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汁。

宋泽看她不说话了，“你就了解了这些？”

“二嫂就说了这些。”

“既然她知道这么多，你也不多问问？”

“问什么？”

“问你想知道的啊。”

程之低头想了想，“知道这么多就够了。”

宋泽想再说点啥，宋田端着一盘苹果派上来了，“爸爸，好好吃的苹果派。”

宋泽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别交代了孩子们：等他回来吃苹果派。

宋泽赶紧接过来，一脸慈父笑，“哇，烤的很漂亮呢。”

宋田被夸了，心情很好，他坐到俩人中间，“妈妈，你不尝一下吗？苹果是我和禾姐亲手摘的。”

院子里有三棵苹果树，这个季节开始结果了。

程之晚上不吃甜点，但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神，还是捏起一块轻咬一口，“嗯，小田摘的苹果做的派就是好吃……姐姐呢？”

“她在写作业。”

程之握着他的小手，“哦，那你有作业吗？”

宋泽失笑，语气有些不满，“他才上幼儿园，要什么作业？”

“手工作业之类的呀，又没说非得是书面作业。”

宋泽吞下嘴里的点心，努力控制好情绪，“小田的幼儿园，每天下午2点就放学，确实有你说的手工作业，但一定是周末安排，而且需要父母参与……哦，我想起来了，你在美国，哪还记得这些？”

程之轻咳了一声，低头拉着宋田的小手，“时间不早了，我们下楼洗漱去？”

“好。”

留下宋泽一个人坐在书房。

等程之上来的时候，宋泽已经躺床上了。

程之找衣服洗澡，想着不要太冷场了，就顺口问了一句，“今天睡这么早？”

“嗯。”

“那我会不会影响到你？我可能要晚点睡。” 既然答应了帮肖雅蓉看画廊，她还有一些资料要查。

“会。”

“那我睡书房沙发上吧。”

“不行。”

宋泽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但程之也不想惯着他，“那不好意思了，你就忍着点哦。”

宋泽突然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罗德岛？”

程之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到底想干嘛，就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啊，是不是我在这里打扰你太久？”

宋泽突然就掀开被子站起来，然后在盥洗室门口堵住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读个学位啊。”

宋泽双手一摊，“我们家缺你的学位？”

完了，又是死循环论证时间。

程之不想跟他争辩这些没意义的话题，她保持沉默。

宋泽大手一挥，给她下了通牒，“别去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