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苏软！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躲在野男人屋里我就找不到你！”

李赖子的污言秽语穿过门板传进屋里。

苏软装出害怕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

正好缩在门后。

她低垂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肩膀微微发抖。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兔子。

顾砚深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将他眼底的阴暗情绪尽数掩盖。

他侧过身，宽阔的后背将苏软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别怕，有我在。”

顾砚深低声安抚，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他转过身，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李赖子满脸通红。

浑身散发着劣质地瓜烧的酒臭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村里的闲汉，王二狗和张大牛。

这三人手里都拿着木棍，一副要闹事的架势。

看到开门的是顾砚深，李赖子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梗着脖子嚷嚷。

“姓顾的，把苏软交出来！”

“我晓得她在这屋里！”

“这小娘们大半夜跑来找你，你们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顾砚深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李赖子。

他没有动怒。

面庞上甚至浮现出些许温和的笑。

只是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李同志，这里是国家设立的考察站。”

“里面存放着重要的数据资料。”

“你带着人半夜强闯，手里拿着武器，这是打算破坏国家财产，还是想袭击公职人员？”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李赖子没读过几天书。

听到“国家财产”和“公职人员”几个字，酒意吓醒了一半。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少吓唬人！我就是来找苏软的！”

“她一个下乡知青，半夜不睡觉跑来找你，作风有问题！”

顾砚深语气依旧平稳。

“苏知青是来送还我白天落水的衣物，顺便向我请教一些农业方面的问题。”

“倒是你，聚众闹事，寻衅滋事，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进度。”

“倘若耽误了上级交代的考察任务，此等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王二狗和张大牛面面相觑。

手里的木棍都快拿不稳了。

他们就是跟着来凑热闹的，可不想背上破坏国家任务的罪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红星大队的大队长赵德柱披着外套，带着几个民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提前去报了信。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赵德柱拨开人群。

看到拿着木棍的李赖子三人，气得直跳脚。

顾砚深迎上前两步，语气不紧不慢。

“赵队长，你来得正好。”

“这三位同志半夜强闯考察站，意图不明。”

“我原本正在整理今天收集的土壤数据，被他们这么一闹，思路全断了。”

“倘若明天的数据报告交不上去，我只能如实向上级汇报红星大队的治安状况了。”

赵德柱听到这话，冷汗都下来了。

顾砚深可是京城派来的专家。

公社领导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招待。

倘若顾砚深真的向上级告状，他这个大队长也算干到头了。

“误会，顾教授，全是误会！”

赵德柱赶紧赔笑。

转头看向李赖子时，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李赖子！你吃饱了撑的跑来打扰顾教授工作！”

“来人，把这三个混账东西给我绑起来，关进大队部的柴房里去！”

“明天一早开全村大会，狠狠地批斗！”

民兵们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李赖子三人按倒在地。

“赵队长，我冤枉啊！我真的是来找苏软的！”

李赖子还在挣扎喊叫。

赵德柱一巴掌拍在李赖子脑袋上。

“还敢胡说八道！堵上他的嘴，带走！”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宁静。

顾砚深站在门外，看着赵德柱等人走远。

脸庞上的温和褪去。

眼底翻滚着浓烈的占有欲。

他转过身，重新走进屋里。

反手将门关上。

木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屋里的煤油灯光线昏黄。

苏软依旧站在原处，双手捏着衣角。

顾砚深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颊。

声音低沉暗哑。

“苏知青，让你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