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瞳孔猛然一缩，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地往后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卧槽？什么鬼？

他虽然知道自己长得不算差，五官周正身高也有，但平时走街上顶多被多看两眼，从没遇到过这种一上来就问约不约的。

更何况对面这位的量级……

完全不是他的菜。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香水。

刚才往身上喷的那两下神仙香水。

他低头飞快地闻了一下自己手腕，那股木质雪松的清甜味儿还在，淡淡地往鼻腔里钻。

他再抬眼看看面前这位外卖员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热切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效果这么夸张？

“那个，姐，你冷静点。”林墨另一只手搭上她手腕，往外掰了一下，总算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不合适，真不合适。”

女人脸上的笑收了收，但眼睛里那股劲儿还没散，往前又跟了半步。

“帅哥你别急着拒绝嘛，加个V信也行，以后天天给你送外卖，保证准时。”

“不用了不用了。”林墨往后退了半步，膝盖碰到了门框，已经退无可退，“我真没那意思。”

“试试嘛，万一呢？“她伸手又要来拉他胳膊，唇蜜下面的嘴还在叭叭，“我做饭下面也好吃，回头给你……”

“你再不走，其他订单马上就超时了。”

林墨提高嗓门，指了指她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女人低头一看，脸色“唰”地变了。

“妈呀！遭了！”她转身就往电动车上扑，动作倒是利索，一屁股坐上座垫，钥匙一拧，把手下压，电动车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尾灯在暮色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就没影了。

林墨低头看了看那袋烧烤，又抬头看了看外卖员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香水……”他喃喃了一句，拎着袋子转身把门关上，“有点离谱了吧。”

……

早上八点。

林墨把最后一张台球桌的绒面蹭干净，直起腰，毛巾搭在肩上，长长呼了口气。

搁以前，他哪干过这种粗活，可眼下兜里比脸还干净，阿姨的工资都付不起，只能老板亲自上。

他站到吧台边上扫了一眼大厅。

距离九点营业还有一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拨了许晴的电话。

嘟——嘟——嘟——！

响到第三声就接通了，许晴的声音几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林墨，你说你开店没事开那么远干嘛！”她嗓门比平时高了一个调，背景音里有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引擎轰鸣，“老娘从别墅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更何况现在又是早高峰，堵得老娘想骂人了！”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打工仔被老板逼着赶早八的怨气。

林墨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清了清嗓子。

“许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魔都的房价有多离谱，中心地段一年房租够我原地再破产三回，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一下了。”

许晴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没接话。

林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问道，

“许晴姐，你还有多久到？”

“半个小时。”

“行。”

啪，挂了。

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环顾了一圈这亮堂堂的大厅。

接下来就是怎么引流的问题了。

老顾客基本上跑完了，线上平台更是无人问津，得想办法拉点客人来。

不过这一切得等许晴到了先培训一轮，再看看今天九点那位高冷御姐面试什么情况再说。

要是能成，这俩往台球厅一杵，那就是活招牌中的活招牌。

……

八点四十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晴的消息弹进来：“到了，开门。”

林墨快步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

门口停着那辆宝马7系，车门刚推开半扇，一条小腿先探了出来，高跟尖头鞋点在柏油路面上，脚踝纤细，鞋跟细细的一截撑着地面。

随后整个人从车里钻出来，随手一关车门，挎着包往这边走。

她依旧是那身紫色包臀裙，同色系细高跟，腰间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松松挂着，走起路来裙摆的弧度一荡一荡。

头发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肩侧，露出脖颈和锁骨那条线。

许晴走到林墨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转了个身。

“怎么样？这一身符合你要求吧？”

林墨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扫到脚踝，又慢慢收回来，嘴角带着笑。

“符合，当然符合。”

他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这一身，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

“就你贫嘴。”

许晴白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进了门。

一进门，目光扫了一圈大厅，然后直接拐到角落那张最宽敞的休息沙发上，屁股一落，整个人陷进软垫里。

她翘起二郎腿，裙摆顺着大腿滑上去一截，雪白肌肤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双手抱胸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抬。

“说吧，要我怎么做。”

林墨从吧台下面抽出一沓A4纸，走过去递给她。

“简单。”

“把台球最基础的东西先掌握，摆球开球基本规则搞明白就行。“他把纸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剩下那些情绪价值的事儿不用我教，那可是你的拿手好菜。”

许晴嘴角挑了挑，没说话，拿起那沓纸随手翻了两页。

纸张哗啦啦响了几下，她目光在字行间扫得很快，眉心偶尔蹙一下又松开。

大概五分钟后她把纸往桌上一搁。

“好了，开始吧。”

林墨把她带到一张空台前，自己先动手演示。

球从三角框里一颗一颗码进去，花色交替排得整整齐齐，他从袋子里抽了一根公杆出来，俯身，下巴贴着杆身，手臂后拉，砰一声脆响，母球撞进球堆，炸开一片均匀散落。

“开球的要点是重心放低，后手稳，击球点稍微偏下一点，母球撞上去才有穿透力。”他直起身，把杆递给许晴，“你来试试。”

许晴接过杆，犹豫了一下，走到台边，学着林墨的样子弯下腰。

她左手在台面上架了半天，怎么也摆不对那个姿势，手指撑得太高又放得太低，折腾了好几秒才勉强稳住。

然后她挥杆，杆头擦着母球边上划过去了，球纹丝不动，杆头戳在台尼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愣了一瞬。

“再来。”林墨忍着笑。

许晴咬了咬嘴唇，重新俯身。

这一次倒是击中母球了，可惜力量用歪了，母球往斜里滚了半尺，咚一声撞进底袋。

她直起腰瞪着眼看那颗消失的球，脸上表情精彩得很。

“……这玩意比看起来难多了。”

“你姿势不对。“林墨绕到她身后，“腰再压低一点，胯别绷那么紧，放松。“

他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

左手握住她架杆的那只手调整指位，右手覆上她握杆的手掌，整个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贴得很紧，下巴几乎要碰到她耳侧。

许晴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弛下来，肩膀微微后靠了一点，像是顺应了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