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之外的形象管理同样重要。

小王嘿嘿笑了两声：“渡哥条件这么好，该找个女朋友了。”

沈渡敲了敲桌边，语气像个操心的兄长：“先把这批货发了，感情的事不急。”

女朋友？大可不必。

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廉价的绿茶梗沉在杯底。

窗外楼下打印店的招牌歪了一半。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涩味在舌根散开。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备忘录里那个待定的名字。

晚上八点，沈渡推开出租屋的门。

一居室，冷白光灯管照着空荡荡的客厅。

他脱鞋，换拖鞋，拉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

手指扣住拉环，咔嚓一声，气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他靠在沙发上，单手滑手机刷朋友圈。

拇指滑动速度均匀，每隔几秒停一下，停在某个女性好友的动态上。

不点赞，不评论，看完继续滑。

出租屋住了四年，房子在城东但我不住那边，离公司太远。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住自己的房子，我说出租了补贴房贷。

真实原因是：自己的房子里不方便带人。出租屋是一次性的，搬走就干净了，多备几个窝的基本素养。

冰箱里还有两罐啤酒和半袋速冻水饺。明天该去超市了。

沈渡放下啤酒罐，点开备忘录，在“待定”那个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连着暗中观察了三天，基本盘已经摸清。

方芸。便利店。左手无名指戒指印。两个孩子。

下午五到七点独自值班。币种待定。明天开始建档。

次日傍晚，沈渡绕路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推门进去，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

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

目光接触方芸的半秒内，扫描完毕。

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袖口有油渍，手指甲修剪整齐但没涂指甲油。

他把水放在台上，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朋友聚会的照片。方芸的视线在屏幕上停了零点五秒。

“老板娘，这水多少钱？”沈渡声音温和，像个懂礼貌的常客。

“两块。扫那个码就行。”方芸扯起嘴角，声音带着干涩的疲惫。

“每天这个点都是你一个人看店？挺辛苦的。”沈渡扫码，语气随口一问。

方芸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半秒，又勉强维持住。

“习惯了，孩子在里面写作业呢。”

“习惯了”，这三个字远比“还好”或“没办法”更沉重。

妥妥的被生活毒打过。

这三个字的信息量：第一，她确实辛苦；第二，没有人跟她说过辛苦；第三，她已经放弃期待有人跟她说辛苦。

币种初步锁定：被关注。

情绪价值缺口，拿捏。她要的跟金钱或刺激没关系，仅仅是“有人注意到她”这件事本身。

沈渡拿起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小男孩调皮，你一个人盯店还要带孩子，不容易。”

方芸低头理了理收银台上的打火机，没接话，但肩膀松弛下来。

沈渡转身往外走，推开玻璃门。

走了三步，停在街边。他没回头，透过玻璃门的反光，看到方芸正低头整理收银台。

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真实的笑。

币种：被关注。初判，待二次验证。防线评估：低。

她根本没有预期过有人会来攻。主要痛点是，没有人看她。她的痛点仅仅在于缺乏被人“看”到。

预算：三千以内。周期：十天到两周。明天同一时间再来，买一瓶水，多聊两句。

街灯亮起，沈渡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