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孩子喊“妈妈”的声音，从便利店的方向飘过来。

沈渡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林薇发来一条微信：“昨天很开心。”

他把屏幕按灭，手机塞回裤兜。

两周冷处理，进度条启动。

脑子里浮现出方芸低头整理收银台时，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

明天，买水的时候，把钱递过去。不扫码。

让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

看她缩不缩。

沈渡盯着天花板的水渍。脑子里方芸那小截白皙的后颈，像带钩子似的挥之不去。

但他没让自己沉溺在欲望里，强压下本能。他想起了一张脸。那是十年前那个把他的真心从胸腔里挖出来、又扔在地上狠踩的女人的脸。

他躺在床上，手机搁在胸口。左手大拇指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几秒后，他拿起手机，输入密码点开一个隐藏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低像素的侧脸照。他看了三秒，果断退出，重新锁上相册。

每个月看一次。这只是大脑在定期杀毒。提醒自己那个22岁的蠢货当年有多可笑。花了三个月工资请她吃饭、买礼物，纯爱战士以为付出了就能牵手。三个月，四千二。现在这四千二，够我降维打击搞定两个便利店老板娘。

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画了一条白线。冰箱压缩机启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十年了。她现在应该嫁人了，可能胖了，可能有孩子了。无所谓。我只记住了她说话时的表情。是你跟一只蚂蚁解释它为什么不配吃蛋糕时的那种表情。不屑。连厌恶都谈不上。

十年前，二线城市某商场门口。冷风刮得人脸疼。

22岁的沈渡站在风口，手里攥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用三个月工资买的驼色围巾。陈颖从商场玻璃门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个穿羽绒服的男人。那男人手里拎着三四个品牌购物袋。

沈渡喊了她的名字。陈颖回过头，表情僵了一下，透出微妙的尴尬。男人问是谁，她随口答了句同学。

她走过来，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站定，怕多靠近一点都会沾上穷酸气。

“颖姐，这个给你，你上次说怕冷……”沈渡往前递纸袋，手背绷得紧紧的。

“沈渡，大可不必。”陈颖打断他，语气像在处理一件麻烦的垃圾，“我跟你说过了，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我现在在跑业务了，过两年……”

陈颖叹了口气，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白了，你配不上我。你以为请我吃几顿饭，我就会跟你精准扶贫？沈渡，你拿镜子照照自己。”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从他脚上开胶的运动鞋一路扫到手里的旧纸袋。

“你连送我东西，都只舍得去批发市场买。你这穷酸样……算了，跟你说不通。”

陈颖转身走回那个男人身边。男人搂住她的肩膀，两人走远。沈渡站在原地，纸袋的绳子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她教会了我两件事。第一，万物皆可交易。第二，永远别做那个底牌最烂的买家。总有心理学文章喜欢分析什么原生家庭连累、情感创伤扭曲，别给我找这种矫情的借口。我没病，我就是单纯好色。那件事只是让我彻底顿悟。与其在货架上被人挑，不如直接掀桌子，做那个拿捏全局的操盘手。

八年前，医院病房走廊。消毒水味混着甜腐气，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