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慢慢抬起，指尖发着抖，朝那个盒子伸过去。

就在快要碰到盒子的时候，被她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嗡嗡震动起来。

便利店的风铃没有响，手机屏幕也早就暗了下去。

方芸独自一人坐在收银台后，手指来回搓着那个按摩仪的盒子。硬纸盒的边角有些锋利，硌得指腹生疼，她却没觉得疼。

她的后颈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带着微弱电流的酥麻感。

昨天，就是在这个位置，那个叫沈渡的男人，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他的指腹，粗糙的，干燥的，就那么擦过了她的皮肤。

他说：“别动，放松。”

那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就吹在她耳廓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方芸活了二十八年，除了自家男人，从没跟哪个男的靠得这么近。她丈夫常年在外跑车，身上总是混着烟味、汗味和柴油味。而沈渡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

两种味道，是两个世界。

她正想得出神，店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脆响。

方芸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进来的却是她的小儿子，刚从托管班回来，背着个奥特曼的书包，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仰着脸看她。

“妈妈，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小家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方芸心里发虚，慌乱地拍开他的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没有！热的！你作业写完了吗？赶紧进去写作业！”

儿子被她吼得一愣，瘪了瘪嘴，没敢再说话，乖乖地穿过店里，推开连着后屋的门进去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方芸心里直发酸。她想到了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丈夫，想到这个家是靠他一车一车货拉出来的。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一点点关心，就心思乱飞？

可那种被一个男人细心呵护的感觉，她真的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她的视线落回收银台，那个按摩仪的盒子显得格外扎眼。她一把抓起盒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迅速弯下腰，把它塞到了收银台最底下，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

深夜，丈夫不在的空旷双人床，她失眠了。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身边是儿子均匀的呼吸声，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方芸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下午的画面。

沈渡绕到她身后的动作，他扶住她肩膀时掌心的温度，他贴在她耳边低语时的气息……还有那句“别动，放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出去。可越是压抑，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黑暗中有些发烫。

第二天，方芸顶着两个黑眼圈开了店门。

一整天，她都心里七上八下。

每次风铃响起，她都会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混杂着期待和害怕。当看清只是普通的顾客时，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疯了，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丢了魂似的。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只是太累了，需要放松一下，那个按摩仪就是证据。

这种矛盾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补：他只是个好心的邻居，看我颈椎不好，顺手帮个忙，我不能把人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