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点了点头，这份薪资待遇还算不错。

他抬手推开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一股高级香水味瞬间扑鼻而来。

踏入大厅的瞬间，他下意识顿住脚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奢华场面。

层高极高的大厅吊顶嵌着水晶灯，铺着地毯的地面柔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立着精致的罗马雕花柱，

远处吧台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进口酒水，气派得超乎想象。

此刻应该还没到营业时间，整座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没有喧嚣的人声和喧闹的音乐，格外安静。

视野尽头的角落，只有一位穿着蓝色保洁工装的中年阿姨，正拿着拖把慢悠悠清理着地面，动作懒散。

陈郁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讶异，顺着光亮的大理石楼梯稳步往三楼走去。

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轻轻抬手敲了敲。

“进。”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传了出来。

陈郁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阔气，办公桌后坐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得整齐的衬衫，戴着细框眼镜，应该就是负责招聘的马经理。

马经理抬眼扫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郁身上，眼底当即闪过一抹惊艳。

眼前的少年实在出挑。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高，身形舒展匀称，不驼背不佝偻，站姿笔直利落。

五官轮廓深邃立体，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最难得的是一双眼睛，澄澈干净，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纯粹，可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冷硬狠劲，矛盾又抓人眼球，是极能撑得起场面的样貌。

单看外形，完全是店里最拔尖的样貌条件，远超招聘的身高和形象要求。

马经理心里已然动了录用的念头，例行公事般开口问道：“身份证带了吗？基本资料登记一下。”

陈郁指尖微攥，语气平静坦诚：“马经理，我没有身份证。”

话音落下，马经理脸上的神色瞬间淡了下去，刚刚升起的好感尽数褪去，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拒绝：

“那不行。我们金碧辉煌是正规场子，规矩最严。入职必须实名登记身份证，没有身份证，我这边没法录用人，你回去吧。”

行业规矩摆在这，哪怕对方样貌再好，缺了硬性条件，他也不敢破例，当即低头准备继续翻看手里的招聘资料。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轻柔干练的高跟鞋声，伴随着助理轻缓的通报：“马经理，刘总过来查今日账务了。”

门被彻底推开，一道明艳成熟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里面是一件黑色丝袜，长发披肩，露出精致冷艳的五官，

陈郁还能闻见其身上那股高级香水的味道。

她本是过来核对当日账目，余光随意扫过屋内站立的陈郁，脚步骤然一顿。

常年混迹陵北各处，她阅人无数，见过的帅哥俊男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气质如此独特的年轻人。

少年身形颀长挺拔，远超常人的身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格外惹眼。

深邃的五官极具冲击力，干净的眉眼不染世俗烟火，偏偏瞳底藏着的那股野性狠戾隐隐若现，

青涩与凌厉交织，既干净又危险，自带一种抓人目光的独特台型，是天生适合站在高端夜场撑场面的人。

刘美姬抬手止住了正要开口解释的马经理，目光落在陈郁身上，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你……站到门口灯光底下，转一圈我看看。”

陈郁没有犹豫，依言走到办公室门口的顶灯下方。

明亮的灯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将结实的身形照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转身，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哪怕面对气场强势的女老板，也没有丝毫局促畏缩。

一圈转完，刘美姬眼底掠过满意的亮色，当即拍板，打破了店里一贯的规矩：“形象气质够格，别做内场服务员了，留下来当门童吧。”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马经理，淡淡吩咐：“身份证的事不用卡他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马经理满脸错愕。

刘总是他们背后的老板，一直铁面无私，可今天居然为一个一无所有的新人打破惯例，可见这年轻人的条件，是真的入了刘总的眼。

刘美姬没再多言，拿起桌上的账目本，淡淡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马经理连忙收敛神色，领着陈郁走出总经理办公室，一路下楼去往员工储物间领取工服。

走廊里四下无人，马经理侧头看向身旁的陈郁，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提点，低声叮嘱：“小子，你可太走运了。咱们刘总向来公私分明、规矩森严，从来不会给任何人破例，你是第一个。好好干，把握住这个机会。”

陈郁沉默点头，心底清楚，自己这算是意外捡来的机会。

很快，他领到了干净规整的黑色门童制服，版型合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英俊。

马经理给他交代清楚薪资待遇：“门童底薪九百，日常客人打赏的小费全部归你自己，多劳多得。”

说完又敲定了上班时间：“今天你先回去休整，明天晚上七点准时到店打卡上班，两点下班，不要迟到早退，守好店里的规矩。”

陈郁握紧手里的工服，看着身上崭新的制服，看着窗外渐渐繁华的夜色，心底沉沉的落定下来。

兜兜转转，他在这座陌生的城里，总算敲定了第一份落脚的工作，有了立足糊口的依靠。

他想着回去得跟艳姐说一声，工作找着了，不用她操心了。

还想着等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把艳姐那五百块钱还上。

走着走着，肚子又叫了。

这时，他才想起，晚上还没吃，他摸了摸兜里的钱，想了想，决定回家叫上艳姐一起。

到了小区门口，陈郁脚步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艳姐和她表姐合租的，两个女人住的房子，他一个大男人住进去，本来就不太合适。

昨天艳姐收留他，那是看他可怜。

今天工作找着了，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可搬出去住哪儿？

兜里这钱，别说租房了，能不能吃到发工资都是两码事。

陈郁想了想，算了，先住着，一切等发了工资再说。

他上了七楼，掏出钥匙，这是出门的时候艳姐给他的。

开门进去，客厅灯亮着，徐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

“回来了？”徐艳扭头看他。

“嗯。”陈郁换了鞋走进去，把工服放到沙发上，“艳姐，我找着工作了。”

徐艳眼睛一亮：“真的？啥工作？”

“金碧辉煌俱乐部，当门童。”陈郁说，“底薪九百。”

“啥？金碧辉煌？这么巧？”徐艳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表情有点微妙。

陈郁没注意她话里有话，继续说：“对啊，明天晚上七点上班，包吃住倒是不包，但工资还行。”

徐艳放下苹果，看着他：“那你还住我这儿呗，反正沙发空着也是空着。”

“艳姐，我……”陈郁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现在确实没地方住。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徐艳摆摆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吃了吗？”

“还没。”

“我给你下碗面去。”

徐艳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放了把青菜。

陈郁坐在茶几旁边，呼噜呼噜吃面，吃得满头大汗。

徐艳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他吃，突然问了一句：“陈郁，你那个金碧辉煌……见着老板了吗？”

陈郁嘴里塞着面，含糊地说：“我不知道谁是老板啊，本来那个马经理因为我没身份证不要我，有个女的来查账本，她看见我就说让我留下当门童。”

徐艳“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陈郁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碗底朝天。

他抹了把嘴，抬头看徐艳：“艳姐，你那五百块钱，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徐艳笑了：“急啥，我又不催你。”

她把碗收走，进了厨房。

陈郁坐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演的什么节目，脑子却没在看。

他想起明天要上班，得精神点儿。

又想起今天彪马那伙人，那个光头说他是什么“虎哥的人”。

虎哥，这名字听着就不简单。

陈郁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半晌后，他把眼睛睁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