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池于舒被池轲野逗笑了。
“你怎么跟你爸一样嘴硬。”
池于舒笑得温婉,她用手指了指他们所在的门厅远远地可以遥望见桑萦。
桑萦正在给池夫人养的一众花花草草浇水。
池于舒:“你看看,她总是记得这样的小事,连我养死掉的花都想再好好养养,这些花种类不一样,需要的照顾也不一样,她都记得住。”
池轲野:“哦,记忆力好,谄媚。”
池于舒不认同地看了他一眼。
“桑萦很善良,善良的人总是富有感情的。你哪一天从高处落下来就会知道感情的可贵。嗯?”
池于舒见池轲野没理她,又扯了扯他的耳朵。
“你听到没。”
池轲野已经听得头皮发麻。
即便是他从高处跌落,那应该在谷底奋起反抗,这感情有什么用?
大抵是他那被保护了一辈子的妈才会欣赏这一善良的品质。
他内心吐槽许多,可在池于舒面前一说桑萦不好,池于舒便情绪激动。
池于舒大着肚子完全无法沟通。
池轲野选择沉默。
他真是没想到醒来后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离婚竟然是一件这么棘手的事。
池轲野陪着池于舒走了出来。
池于舒见到桑萦便喜笑颜开的。
池于舒:“天可怜见的,我就知道上天不忍心见我们两个女人伤心。”
桑萦内心抽了抽,但表面笑得一脸真诚。
“您心里放下大石头了就好,您要好好养胎~您肚子里肯定是个很可爱懂事的宝宝呢。”
池于舒重重地嗯了一声。
池轲野全看在眼里,果然是小马屁精,一张嘴把他妈哄的天花乱坠的,天生是干奸佞的料子。
桑萦跟着池轲野走去主厅。
老宅主厅塞满了人,主支、旁支浩浩荡荡,排列而坐。
桑萦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场面是在池轲野的葬礼上。
第二次见这样的大场面是现在。
只是这一次,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
所有人都震惊池轲野活了,有人害怕,有人狂喜,有人心虚。
但不管是什么表情,面上恭祝的话接连不断。
桑萦挺直了腰杆。
真累。
池夫人怀着孕不出来,她却得跟着池轲野出席这种场合。
可这里面还是有些不好听的声音,池轲野去世后,本该属于他的资产应该划分出去,本该属于他的绝对继承人位置有了动摇。
池家那么大,亲戚旁支这么多,总有人心思浮动。
有些人自以为已经分到了核心资产,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往后该怎么借着这笔资源往上爬。
池轲野回来了,这使得他们必须把吃到嘴里的吐出来。
这比把他们千刀万剐都难受!
只是碍于池轲野的地位,不敢言,又因他现在身上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更不敢触霉头。
可人有怨气,总想说两句。
池轲野说不得,他身旁桑萦还说不得吗?
有人先开了口,语气听着像商量,眼神却带着轻慢。
“我们池家这样的门第,哪还需要留着一个冥婚妻子?说出去到底不好听。”
有人附和,“对啊,按照池轲野的身份地位,怎么不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名门千金。”
桑萦嘴角隐隐抽搐,即使知道这个炮不是对自己开的,但听得也不是滋味。
那些名门千金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吗?
她们要这么爱池轲野,也不会被她捡漏了。
可现在这个位置又变成了香饽饽,亲戚们总想做别人的主。
谁都想把和自己关系更亲近的人送到池轲野身边获取更大的利益,只要能和池轲野绑定的更深,他们就能跟着沾光。
很快,那些人的话便越来越露骨。
从冥婚妻子不吉利,说到解除婚约后再重新挑选合适人选,甚至有人已经当众开始议论,哪家的小姐更适合池轲野。
竟然开始当众选起了妃来!
桑萦紧紧咬住下唇,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池轲野。
池轲野始终没说话。
他越沉默,那些人就越以为他对这个所谓的妻子毫不在意,说话也越发没了顾忌。
桑萦脸都听得微微泛红。
她气得出了声。
“可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入了族谱了!”
场面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桑萦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得像一个柔软听话的人偶,柿子都挑软得捏,这些各怀鬼胎的旁支都选择向这个不吭声的小姑娘发难。
桑萦难得硬气一把,她看向方才说话的人。
“现在您是要把我赶出去吗?”
刚才议论的小辈顿时噤了声。
他们敢欺负桑萦,却不敢真的接这句话。
这时,坐在上首的一位叔公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赶出去说不上。”
他年纪大,辈分高,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威严。
“只是冥婚妻子这个名头,到底听起来晦气了些。”
桑萦脸色微微一白,只是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池轲野的袖口。
池轲野垂眸,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这次他没抽离。
场面上很寂静,寂静到这些人都以为池轲野不在乎桑萦,准备顺水推舟又开始继续议论。
池轲野忽然开口了。
“我活了。”
三个字落下,全场一静。
池轲野抬眼,看向那位叔公。
他神色很淡,语气也很平静。
“她晦气在哪?”
叔公脸色一僵。
池轲野坐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怒意。
可他只是抬眼一扫,方才那些说得最起劲的小辈,脸色便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们乱说话。”
“我们自己去请家法。”
几个人几乎是哭丧着脸开口。
他们敢这样议论,无非是料准了桑萦和池轲野没感情。
一个冲喜嫁进来的妻子,池轲野醒了以后,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谁也没想到,池轲野竟然会当众承认她。
池轲野冷着脸,“如果对我妻子指指点点,那也不是真的想恭喜我复生。”
“请出去吧。”
话音刚落,汪管家便带人上前。
那几个小辈脸色惨白,连辩解都不敢再辩解,很快便被请了出去。
至于所谓的请出去,是要请家法的!
叔公老脸也挂不住,“是我糊涂。”
池轲野没有接这句台阶。
他今日露面,只是为了告诉池家所有人一件事——
他活了。
至于那些打着亲戚名义,藏着私心的人,他没兴趣寒暄,也没耐心安抚。
池轲野起身离开。
桑萦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他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淡声道。
“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