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两天后，禾巨猛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到了陈一。
李倩瑶约的人，地点却是陈一挑的。这家茶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招牌褪色，门脸窄小，里面只有三张桌子，老板是个聋哑老头。
陈一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正低头看书。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大学图书馆里最常见的那种理工男。
禾巨猛在他对面坐下，陈一头也不抬：“你就是禾巨猛？”
“是我。”
“李倩瑶跟我说过你。”陈一翻了一页书，“她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你觉得呢？”
陈一终于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着禾巨猛：“目前看来，一般。”
禾巨猛笑了，不以为意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做的那个二手家电平台的方案，我看过了。”
陈一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看到的？”
“李倩瑶给我的。”禾巨猛喝了口茶，“她说那是去年创业大赛的冠军作品。”
“亚军的。”陈一纠正道，“冠军是一个做智能垃圾桶的项目，我觉得很蠢。”
禾巨猛放下茶杯：“那你觉得我这个人的水平怎么样？有没有资格跟你合作？”
陈一盯着他看了几秒，合上书：“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你说。”
“第一，你觉得二手家电行业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禾巨猛想都没想：“信任。”
陈一眉毛微微一动：“继续说。”
“买二手家电的人最怕两件事：一是买到有问题的机器，二是售后没保障。卖的人也怕两件事：一是卖不出好价钱，二是交易流程太麻烦。”禾巨猛掰着手指头数，“所以我们要解决的，就是让买卖双方都觉得安全、省心。”
陈一沉默了几秒，又问：“第二个问题，如果给你一百万启动资金，你会怎么花？”
“三十万搭建线上平台，二十万租仓库和买设备，三十万作为收购周转金，十万做推广，十万备用。”禾巨猛脱口而出，“剩下的钱用来挖你。”
陈一愣了一下：“挖我？”
“对。”禾巨猛看着他，“你是这个项目的灵魂，没有你，再多钱也白搭。”
陈一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禾巨猛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也能靠自己的脑子改变命运。”
陈一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烧水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聋哑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擦着一只紫砂壶。
“最后一个问题。”陈一忽然说，“不是三个么？”禾巨猛问。
“这个是附加题。”陈一推了推眼镜，“你跟李倩瑶和齐媚，到底什么关系？”
禾巨猛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需要知道，我的合伙人是不是一个会被女人左右的人。”陈一认真地说，“如果你的决策会受到私人关系的影响，那这个项目迟早会出问题。”
禾巨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跟她们的关系很复杂，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任何商业决策上，我只认利益，不认人情。”
陈一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欢迎加入。”
禾巨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握住他的手：“应该说，欢迎你加入。”
两人握手的瞬间，禾巨猛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系统提示：成功招募关键人才，解锁团队协作能力加成】
【当前团队协作效率：+15%】
【新增技能：技术嗅觉——能够准确判断一项技术的商业转化价值】
禾巨猛心里一阵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既然合作了，那就聊聊具体的计划。”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自己写的方案，“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看看。”
陈一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起初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翻到第三页时，眉头皱了起来；翻到第五页时，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禾巨猛。
“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写的？”
“熬夜写了三个晚上。”
陈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这算是夸奖么？”
“算是。”陈一把方案收起来，“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但整体框架没问题。给我一周时间，我把技术方案做出来。”
“一周够么？”
“够。”陈一站起来，“我做事向来很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对了，禾巨猛，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什么？”
“你刚才回答第三个问题时的眼神，让我觉得你是认真的。”陈一说，“所以我决定跟你赌一把。”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禾巨猛坐在茶馆里，看着陈一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浮起笑意。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聋哑老头走过来，指了指他的空杯，意思是还要不要添水。禾巨猛摆了摆手，放下两张钞票，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时，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倩瑶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禾巨猛回复：“搞定。”
李倩瑶秒回：“晚上来我家，庆祝一下。”
紧接着，齐媚的消息也来了：“听说你去见陈一了？怎么样？”
然后是王娇的消息：“猛哥，我今天去做产检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你要不要看看B超照片？”
禾巨猛看着三条消息，笑了笑，一一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空。
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