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看着站在门外的许璐。

这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吊带裙，平时在酒吧卖酒就穿这身，现在裙摆扯开了一条口子。

脸上的妆被眼泪弄花了，黑色的眼线糊在眼角。

那双白净的腿在楼道昏黄的灯泡底下很扎眼，膝盖上有一大块青紫，是刚才挨打弄出来的。

要是放在昨天，周锐肯定不让她进屋，怕孙倩知道了闹脾气。

今天情况变了。

他刚亲眼看见孙倩在奥迪车里干的好事，肚子里憋着火。

看着眼前这个挨打的女人，他生出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再说了，这地下室是他自己花钱租的，让谁进来住是他的自由。

“进来。”

周锐侧开身子。

许璐踩着高跟鞋挤进屋。

地下室统共不到十平米，墙皮受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屋里放了一张木板床、一个用钢管和破布搭起来的简易衣柜，再站两个人连转个身都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周锐拿了个塑料圆凳给她，“坐。”

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喝口水。”

许璐接过去，没拧盖子。

她低着头开口：“你叫周锐对吧，我听房东提过。”

“嗯。”

“我叫许璐，在夜色酒吧卖酒。”

她咬着嘴唇，“刚才打我的是我男朋友，叫张磊，在台球厅看场子。我们处了一年，他每次喝多就动手。今天打牌输了八千块，回来就拿我撒气。他拿皮带抽我，还把我钱包里的钱全抢走了。”

周锐问：“那怎么不分。”

“分过好几次。”

许璐看着手里的水瓶，“每次他都下跪扇自己耳光，说以后改。过几天又原谅他了。我老家在山里，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交学费，全指望我在城里赚的这点提成。”

许璐说着又掉眼泪。

周锐看着她哭，脑子里全是白天孙倩在奥迪车里笑的样子。

他开口说道：“我女朋友今天也跟别人睡了。跟我们厂的大老板。这世道谁离了谁都能活，别弄得天塌了一样。”

许璐抬起头，愣了半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笑得很难看。

“你说得对。谢谢你，周锐。”

周锐站起身，从布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短袖和一条大裤衩，扔在床上。

“你衣服脏了，换我的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走出门，靠在走廊墙上点了一根红塔山。

抽完烟回去，许璐已经换好了。

宽大的男款短袖穿在她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着白净的肩膀。

裤腿卷了好几圈，脚上踩着周锐的塑料拖鞋。

她洗了脸，没化妆的样子看着挺清纯，眼角的淤青更显眼了。

“我睡地上就行。”

许璐说着要往水泥地上坐。

“地上潮。”

周锐指了指木板床，“你睡床，我打地铺。”

周锐从柜底翻出一床旧褥子铺在地上，把枕头扔过去，“早点睡。”

许璐看着他，小声说了句：“晚安。”

周锐关了灯，躺在褥子上。

地下室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水管漏水的声音。

“周锐，你睡了吗。”

许璐的声音发颤。

“没。”

“我害怕。”

许璐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到床上来睡。就睡边上，我不碰你。我一个人躺着，脑子里全是张磊拿皮带抽我的样子。”

周锐没说话。

通风口的月光照进来，打在墙皮上。

“行。”

他爬起来，抱着枕头躺到床边。

木板床很窄，两个人躺下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周锐能闻到许璐身上的香皂味，那是他平时用的舒肤佳。

两人背对着背。

“周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