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酒杯底撞在桌面上，闷响震得餐刀都跟着颤。

“林语曼，你跟我装什么清高？”

他往前探身，满嘴酒气冲开桌上的红酒香。

“你那破公司明天就断现金流，法院传票一到，员工工资发不出来，客户挤兑，供应商催款，到时候你跪着找我，我都懒得接。”

视线越过林语曼，落在沈妄身上。

“为了这么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你敢跟我翻脸？”

柳冰冰放下叉子，红色抹胸礼服衬得她眉眼明艳，语气带着骨子里的那股泼辣劲。

“老东西，你嘴巴是租来的吧，逾期不还还乱喷？”

柳诗诗按住妹妹的手，声音柔软，话里却没了怯意。

“王总，这里是餐厅，您再闹，我们叫人。”

“叫。”

王德发手指点到林语曼面前，肚腩跟着一晃一晃。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管我王德发。”

林语曼的手轻轻的握紧了拳头。

沈妄看见了。

沈妄抬手拍了拍林语曼的手背。

“语曼姐，没事，有我在。”

林语曼肩线松了半分，仍低声提醒。

“小妄，这件事别掺和。”

沈妄从裤兜摸出手机放到桌面，屏幕朝上。

录音界面的红点正一闪一闪。

“王总，从你走过来开始，我一直录着。”

王德发脸上横肉一抽，杯口停在嘴边。

沈妄指尖敲了敲屏幕边缘，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以投资为筹码胁迫女性，公开侮辱他人，录音加现场二十几桌证人。够你忙一阵了。”

“你吓唬谁呢？”

王德发把酒杯搁下，态度依旧嚣张。

“一个学生，拿份录音能奈我何？”

“我不懂你在狗叫什么。”

沈妄保存录音，点开短视频平台，上传页面停在发布栏，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录音我现在就给你发出去，标题写知名投资人酒桌胁迫女企业家，录音实锤，再投一波dou+，一旦发出去，你猜猜你今晚还能不能睡个好觉？”

王德发被怼的脸色涨红，伸手就要抢手机。

“狗东西，给老子拿来！”

他手还没碰到桌沿，沈妄对着他肚子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动静太大，餐厅安保主管带着两名保安赶到。

安保主管也是个人精，扫了一眼沈妄这桌的消费，酒水就已经几十万了，肯定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贵客。

直接脸色冰冷的看向王德发。

“王先生，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贵宾用餐，请您离开。”

王德发甩开保安的手，脖子上的肉都在抖。

“你知道我一年在你们这儿消费多少？”

安保主管内心一阵无语，“消费多少？你一年的消费还没人家这一桌消费的高。”

“请您离开。”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人从桌边拖开。

安静优雅的餐厅里，王德发在愤怒的大喊。

“林语曼，臭婊子！你给老子等着！”

他被拖到电梯口，还扯着嗓子喊。

“没了我的钱，我看你公司的资金窟窿怎么堵！还有你小子，你护得了她一晚上，护不了她一辈子！”

沈妄直接点了发布，头也不回地冲着王德发说道。

“王总慢走，记得刷热搜。”

电梯门合上，餐厅里那股紧绷劲才散开。

柳冰冰重新坐正，拍了拍胸口，饱满的弧度也跟着轻轻晃动。

“晦气，吃个饭遇上这种货色。”

林语曼握着沈妄的手终于是松开了一些。

虽然王德发被赶走，但是她眼神中依旧透露着担忧的神色。

沈妄偏头看她，伸手把她肩膀揽过来。

林语曼顺势靠了上去，顶级香水味底下混着酒局带出来的疲惫气。

“语曼姐，有我在。”

林语曼眼尾泛红，轻轻抚摸着他的手掌。

“小妄，你长大了。”

“以前明明是姐姐护着你的，现在姐姐没用了，让你看笑话了。”

沈妄没接话。

初中那会儿他刚从福利院出来，瘦得跟竹竿似的。

林语曼来学校接林梦，看见他被人堵在墙角，二话没说冲过来把那帮人骂跑了。

她那时候也才二十出头，爱装大人，天天揉他脑袋，掐他脸。

当时只觉得林语曼喜欢捉弄自己，所以从不叫她语曼姐，向来都是直呼其名。

林语曼靠在他肩上，情绪缓了过来，嗓音带了酒后的软。

“你别这么看我，姐姐今天挺丢人的。”

沈妄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换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柳冰冰支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嘴角抿得紧紧的。

“语曼姐，你跟我们老板认识多久了？”

林语曼抬了抬眼皮，扫过柳冰冰，又看了看柳诗诗，唇边终于挂上点笑。

“好多年了。”

柳冰冰嘟了嘟嘴，把椅子往沈妄那边挪了挪。

“那也不能一来就抢位置啊，我刚才坐得好好的。”

林语曼靠着沈妄没动，语气轻飘飘。

“小妄小时候的内裤都是我给他买的。”

沈妄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语曼姐！”

柳诗诗手里的醒酒器停了停，温声开口。

“语曼姐跟小妄感情好，我们都看得出来。”

“不过现在小妄身边的事，我们姐妹也会照顾好的。”

柳冰冰咬着唇，接了一嘴。

“买内裤算什么，我还能给老板……”

沈妄抬手捏住她的脸。

“柳冰冰，刹车。”

柳冰冰含糊地哼了一声，顺势往他掌心蹭。

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味。

林语曼靠着他左肩，柳冰冰贴着他右臂，柳诗诗安静坐在对面，续水，切牛排，眼里只有沈妄似的。

三种香味混在一起。

沈妄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饭到后半段，林语曼明显喝多了。

她平时酒量不差，但今晚先被王德发逼到绝路，又在沈妄这儿卸了劲，红酒一入口，情绪兜不住了。

她靠在沈妄肩上，挽着他的手臂，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妄。”

“嗯？”

“姐姐的公司应该撑不过这个月了。”

她顿了顿。

“以后。”

林语曼的声音更轻了，混着酒气的笑意漫出来。

“可得靠你养姐姐咯。”

她说完这句，眼角的光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