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语曼还靠在他肩上，刚才那句泄气话说出口，她像是后悔了。
立刻抬手理了理耳侧碎发，重新端出女总裁的体面。
“没事，喝多了随口说的。”
她拿起水杯，笑着避开沈妄的视线。
“姐姐在商场混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沈妄看着她。
她坐姿依旧挑不出毛病，可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赶走王德发，保住了尊严。
但王德发也是她这段时间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妄伸手，把她手里的水杯抽走，放到一边。
“语曼姐，你公司缺多少？”
林语曼的手停在半空。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没挂住笑。
“小妄，你才刚上大学，这些事你也帮不了姐姐。”
柳冰冰嘴里含着一小块甜点，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
“语曼姐，这话你可说早了。”
柳诗诗也轻轻点头。
“小妄问你，肯定有他的安排。”
林语曼看看姐妹俩，又看向沈妄，眉头蹙起。
沈妄坐直身子，收起那副懒劲。
“所以到底多少？”
林语曼被他这语气压住，挺直的腰背慢慢松了下来。
“两个亿。”
桌边安静了。
窗外是江城的灯火，脚下是旋转餐厅，玻璃倒影里，林语曼看见自己眼尾的红，也看见沈妄过分平静的脸。
沈妄只说了两个字。
“我出。”
林语曼怔住，她看着沈妄，唇角扯出一点苦涩。
“小妄，我知道你想帮我，可两个亿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把身体从他肩上挪开，坐直了，又是那个谈判桌上的林语曼。
“两个亿现金，整个江城没几个人能一口气拿出来，你一个大一新生，哪来的钱？”
沈妄没解释，偏头看向柳诗诗。
柳诗诗会意，拿起手机，翻出下午云顶天宫的购房合同照片，递到林语曼面前。
“语曼姐，这是今天下午小妄买的房子，云顶天宫楼王，八千万全款。”
林语曼低头，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合同编号，成交金额，付款方式。
八千万整，全款。
柳冰冰也凑过来，划动相册。
“还有这个，阿斯顿马丁DBS，给姐姐的。”
又划一张。
“保时捷，给我的。”
再划。
“宝马M4，姐姐自己掏钱送老板的，这不算。”
林语曼看着那些票据。
她认识云顶天宫，那地方不是有钱就能随便拿下的。
她把手机还给柳诗诗，动作慢了。
“小妄，这些钱……”
沈妄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干净的，放心。”
林语曼被弹得一愣，眼眶又有点红。
“你还敢弹我脑门？”
“以前你不也天天掐我脸？”
沈妄靠回椅背，语气带了点混不吝。
“怎么，语曼姐当了女总裁，不认账了？”
“你小时候瘦得跟豆芽菜一样，掐两下怎么了？”
柳冰冰噗嗤笑出声。
“沈妄小豆芽。”
林语曼也笑了。
沈妄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走吧。”
“去哪？”
“回家。”
他停了一下。
“让你安安心呐。”
林语曼坐在副驾，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裙摆。
她一路没说话。
到了楼王地下车库，电梯上行。
门打开，林语曼脚步停在玄关。
五百平的别墅在灯光下铺开，挑高客厅连着整面落地窗，江城夜景像一整片星河。
私家花园外的无边泳池映着月光，冷白的光落在地面。
柳冰冰换上拖鞋，语气藏不住得意。
“语曼姐，怎么样？”
林语曼站在玄关，搭在包带上的手松开了。
她在江城做风投，见过太多豪宅。
但这个地方给她的冲击，不在装修和面积，而在于它真的属于沈妄身边的人。
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停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套裙线条清晰，连肩颈的弧度都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
沈妄走到她旁边，顺手把她肩上的包拿下来，放到沙发上。
“现在信了？”
林语曼转过身，眼眶发红，却偏要笑。
“信一半。”
“另一半呢？”
“钱到帐再说。”
沈妄笑了。
“职业病挺重。”
“没办法。”
她抬手整理他的衣领。
“姐姐现在欠债欠怕了。”
柳冰冰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脚。
“语曼姐，你放心，我们老板花钱的速度，比你欠债的速度快多了。”
柳诗诗端来温水递给她。
“喝点水吧。”
林语曼接过水杯，看看这对双胞胎，又看向沈妄。
忽然觉得，这栋房子里暖得过分。
她背对沈妄站在落地窗前，月光把她的身段映在玻璃上。
“小妄。”
“嗯？”
“两个亿如果真到账，你要我怎么还？”
她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商业上的理性，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客厅安静下来。
柳冰冰手里的抱枕不动了。
柳诗诗端着水壶的手停在茶几边。
沈妄迈步走近，站在她的身后，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
“语曼姐，那我欠你的呢，怎么还。”
沈妄的下巴就那么自然地搁在林语曼的肩膀上，双手从后面轻轻的穿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顺着她白皙的颈侧滑进衣领，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女人，哪怕在最脆弱的时候，背脊也挺得笔直，像一株雪松。
而现在，这株雪松在他怀里，彻底软了下来。
林语曼反手勾住沈妄的脖子，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妄，你这是……想让姐姐拿一辈子来还啊。”
沈妄低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