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毛巾敷上去的时候，沈星眠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许诺隔着毛巾按住她右肩。

"烫？"

"还好。"

"疼就说。"

"嗯。"

许诺站在琴凳后面，手掌落在她肩上。

隔着薄薄的开衫和毛巾，他还是能感觉到她肩颈绷得厉害。不是普通的酸，是长期紧着、睡也睡不松的那种硬。

他本来满脑子乱七八糟。

真碰上去，反而沉下来一点。

她太瘦了。

肩胛骨的位置很清楚，后颈细，发梢垂在他手背边，偶尔扫一下，痒得人心烦。

许诺按到一个酸点。

沈星眠轻轻吸了口气。

那声音很短。

短到不该被人多想。

可他还是听见了。

手指也跟着停了一下。

沈星眠偏过头，余光扫他。

"你停什么？"

"怕把甲方按坏。"

"你刚才看哪儿？"

许诺的手差点滑开。

来了。

反杀来了。

他硬着头皮："看酸点。"

"酸点在肩上。"沈星眠慢慢说，"不在我衣服上。"

客厅安静了两秒。

许诺没再编。

"嗯。"他说，"刚才看偏了。"

沈星眠把脸转回去。

耳朵红了。

许诺看见了。

这比她直接骂他还让人心口发烫。

他把视线压回自己手上，力道放轻，顺着肩颈一点点往下按。

"这样？"

"嗯。"

"疼？"

"有点。"

"那我轻点。"

她没有躲。

也没有再说停。

许诺忽然觉得，这比摔进怀里那次更让人难稳住。

那次是意外，这次她清醒，他也清醒。她知道他的手落在哪里，也知道他刚才不小心看了哪里。

可她没有走。

许诺按着按着，手掌顺着肩颈往下移了一点。

动作是在找酸点，欲望却也跟着醒了一下。

她肩颈最紧的地方连着肩胛骨，隔着薄开衫也能摸到那块僵硬的线。他拇指压下去，沈星眠肩膀猛地一缩。

"疼？"

"嗯。"

她声音压得很低。

许诺立刻放轻。

可她刚才那一下缩得太急，身体往后一仰，后背直接撞到他身前。

琴凳没有靠背。

许诺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只手扶住她肩，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

她的腰比他想象中还细。

薄开衫下面就是睡裙的料子，软，贴身，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一只手扶着她肩，一只手扶着她腰，整个人几乎把她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太像越界。

也太像他之前在脑子里想过无数次、却从来不敢承认的画面。

两个人都停住了。

热毛巾从她肩上滑下来，掉在琴凳边。

没有人去捡。

沈星眠半靠在他身前，头发扫过他的手背，呼吸乱了一拍。

许诺的手还停在她腰上。

她没有马上躲。

她不躲，许诺腰侧那只手就更舍不得松。

因为那意味着这一秒已经不只是单方面的意外。

他知道该松。

可那一秒，身体没有听。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

这比推开更让他没法装没感觉。

许诺低头时，刚好看见她微微偏过来的侧脸。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

他确实想亲。

不是玩笑，不是嘴欠，也不是协议里那种写在纸上的"非分之想"。

是成年男人对眼前这个女人最直接的欲望。

沈星眠也看着他。

她眼睛里没有冷意。

只有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慌。

还有一点别的。

不是邀请。

可也绝不是拒绝。

她明明可以推开他，或者冷着脸说够了。

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呼吸贴得很近，近到许诺能闻到她唇边残留的一点淡淡酸奶味。

许诺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瞬，又硬生生松开。

"不行。"他声音哑了一点。

沈星眠睫毛动了一下。

"什么不行？"

"再这样下去，不行。"

沈星眠没有马上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你刚才想干什么？"

许诺手背一僵。

这问题比任何抓包都直。

"不适合回答。"

"那就是想了。"

许诺没否认。

他否认不了。

他退开半步，把热毛巾捡起来，手指还麻着。

沈星眠坐直，开衫从肩上滑下来，她抬手拢住，动作比刚才慢。

客厅安静得不像话。

他们都知道，刚才差的不是一句玩笑。

是半寸距离。

她看着他。

那种视线很轻，却让人没地方躲。

"许诺。"

"嗯。"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别人？"

许诺拿毛巾的手停住。

"没有。"

"为什么？"

"别人没你这么麻烦。"

沈星眠低头，指尖按了一下琴键。

一个很轻的音从客厅里散开。

她说："那你以后可能会更麻烦。"

许诺没听懂。

"什么意思？"

沈星眠刚要开口，二楼忽然传来一声门响。

林妙妙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

"哥……你们还没睡啊？"

许诺猛地后退半步。

沈星眠也把开衫往肩上拢了一下。

林妙妙揉着眼睛站在楼梯上，看见钢琴，看见掉在琴凳边的热毛巾，也看见许诺和沈星眠刚刚分开的距离。

她整个人清醒了。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许诺额角跳了跳。

"你下来干什么？"

"我找水。"林妙妙的眼睛越睁越大，"但我现在觉得我不渴了。"

"回去睡觉。"

"好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探头回来。

"沈姐姐，晚安。哥，注意分寸。"

"林妙妙！"

客房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

只是刚才那点压不住的东西，被她一句"注意分寸"彻底戳破。

沈星眠低着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许诺以为她生气了。

结果她是在笑。

"你表妹挺聪明。"

"她聪明得多余。"

沈星眠站起来，把琴盖合上。

她从许诺身边走过去时，开衫衣角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

许诺没动。

她走到楼梯口，又停下。

"许诺。"

"嗯。"

"明天林妙妙走后，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诺看着她。

沈星眠没有回头。

"但只能问一次。"

她说完上楼。

浅灰色袜子踩过木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诺站在钢琴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条已经不热的毛巾。

过了半分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只手落在她肩上。

再往前一点，就是他不能碰的地方。

他忍住了。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已经没法再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