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江愁予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翻开了语文必修课本。

英语那座大山已经被他用十颗清心丹和一本《牛津高阶词典》强行翻越了，接下来的几天，他的战略重心要转移了。

“语文要提分，最快的方法是拿下默写和作文。”

他目光扫过目录，直接翻到附录的“高考必背古诗文六十四篇”。

洗髓伐骨后，他的大脑记忆力和理解力也上了一个台阶，虽然没有清心丹加成下那么变态，但是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现在看过去，竟也不是那么难背诵。

早读铃响前，他已经把几首诗词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老江，早啊。”赵一柱踩着点从前门溜进来，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今天第一节是敏姐的课，可得精神点。”

他嘴里的“敏姐”，是他们的语文老师，赵敏。

上午八点，上课铃准时打响。

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且有节奏的“哒哒”声。是小高跟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高三二班，在这声音逼近的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迅速安静下来。后排几个正在偷偷传阅漫画书的男生，以单身十七年的手速把书塞进桌肚，腰杆挺得笔直。

教室前门被推开。

赵敏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她今年三十出头，离异单身，身高不到一米六，但比例极好。

今天她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领口的黑色领带随意系着，衬衫下摆扎进深灰色的包臀裙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腿上裹着一层极薄的黑丝，脚踩一双五厘米的黑色细高跟。

“小辣椒”是学生们私底下给她起的外号。不仅因为她性格泼辣、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因为她这身极具成熟韵味的穿搭，对一群血气方刚的高三男生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

“老样子上课前先抽查几首诗词背诵，《赤壁怀古》昨天让你们提前背诵的，都背了吧？”

赵敏走上讲台，把教案往桌上一扔，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

女生们此时个个耸起了肩膀，生怕点到自己，而男生们则一个个悍不畏死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语文老师。

赵敏对这种效果很满意。虽然刚带这个班级没多久，大部分学生都还没认全，但是下面同学们一脸好学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她踩着高跟鞋，沿着过道慢慢往下走，准备抽查背诵。

走到倒数第三排时，她停下了脚步。

江愁予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默写着《阿房宫赋》的易错字。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笔尖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敏眉头微蹙。

在她的课上，居然有人敢不抬头看她？哪怕是装模作样，也得给她把戏做全套了。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赵敏曲起手指，在江愁予的课桌上重重敲了两下，“啪啪”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你在下面干什么呢？头都不抬？都会了是吧！你来背诵一下！”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赵一柱在旁边缩了缩脖子，给了江愁予一个“兄弟你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江愁予笔尖一顿。

他停下默写，抬起头，看向站在桌边的语文老师。

清晨的阳光刚好从后排的窗户斜射进来，穿过半开的百叶窗，在江愁予的脸上切分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微微仰起脸，那双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清亮茫然的眸子，正好迎上赵敏的视线。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干净利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与沉静。

赵敏到了嘴边的训斥，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生，皮肤白得几乎看不到毛孔，五官深邃立体，眼神里没有那种高中生常见的浮躁和躲闪，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从容。

那一瞬间，赵敏感觉自己像是大夏天里被浇了一捧山涧里的溪水，原本因为早起和备课积攒的烦躁，被这股清凉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追的那部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不，电视里那些化了浓妆、打着滤镜的流量小生，根本比不上眼前这张带着点书卷气和清冷感的脸。

“要是……要是我再年轻十岁就好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从赵敏心底冒了出来，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

“赵老师？我叫江愁予。”

江愁予见老师盯着自己发呆，几秒钟没说话，便轻声提醒了一句，“《赤壁怀古》是吧？‘大江东去，浪淘尽……’。”

他声音清朗，咬字清晰。

赵敏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一个高三学生走神了，脸颊瞬间飞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轻咳了一声，强行挽尊，但原本泼辣的声线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绵柔：“咳……愁予同学背的很好，那个，光会背不行，还得理解其中的情感。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也欢迎随时来找老师，老师可以帮你捋捋考试的思路哦。”

全班同学：“？？？”

赵一柱坐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敏姐可是他分班前就教他高二语文的老师，哪次逮到他不是一顿骂，何时见过这种样子。

他看看旁边温柔得像邻家大姐姐的赵敏，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江愁予，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单独捋捋思路……哦？

就江愁予那语文成绩，不应该是“多读点书别在这丢人现眼”吗？怎么今天变成“单独捋思路哦”了？

“呵，悍妇也有转型的一天，真是活久见……”赵一柱没忍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他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也能听清。

赵敏的动作一顿，目光瞬间如刀子般甩向赵一柱。

刚才那股绵柔的春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辣椒的烈火：“赵一柱！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来背一下《赤壁赋》，背不出来就拿着书去后面站着，别在这儿打扰旁边同学学习！”

“我……”赵一柱被吼得浑身一哆嗦，“怎么到我就《赤壁赋》了？”

他愤愤地捡起笔，看着赵敏那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又转头看了看江愁予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差点流下属于普通人的心酸眼泪。

艹！苍天何其不公啊！

……

中午午休时间，班主任老李夹着个保温杯走进了教室。

“安静一下，说个事。”老李拧开杯盖，吹了吹上面的枸杞，“学校团委搞了个‘学习有声’校园广播活动，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各班派个代表去广播站分享学习方法。咱们班谁去？”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去广播站对着全校几千号人分享学习方法？这对于高压下的高三学生来说，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老李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自荐，眉头皱了起来：“没人主动是吧？那我就点名了。严郁枝，你上次摸底考又是年级前五，学习方法肯定有独到之处，就你去吧。”

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

正低着头看竞赛题的严郁枝，背影猛地一僵。

她握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苍白的颜色。她微微低下头，额前几缕秀发遮住了眼睛，但仔细看，能发现她露在发丝外的耳垂已经红透了。

平时在班里，除了同桌孙晓晓，她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

同学都以为她是高冷，其实没几个人知道她其实是个社恐宅女。

平时面对面交流还行，不做表情的话，勉强维持。

但现在让她去广播站，对着全校几千人分享学习方法？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微微张开嘴，想要拒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严郁枝此时盯着桌面上的几何图形画圈圈，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旁边的孙晓晓察觉到了同桌的异样，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枝枝，你没事吧？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跟老班说……”

严郁枝摇了摇头，手指把笔杆捏得咯吱作响。她不想让孙晓晓替自己出头，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老李那种不容置疑的目光。

就在老李准备拍板定案的时候，后排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李老师，要不让我去吧。”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

江愁予单手转着笔，神色平静地看着老李：“我小学拿过朗诵比赛三等奖，普通话还算标准。”

老李愣了一下，看着江愁予，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你？你那成绩，你确定你能讲明白？”

“可以让严同学帮忙写下稿子嘛，我也想挑战下自己。”江愁予语气诚恳。

李传道沉吟了两秒，心想难得有学生想要表现下自己，他拒绝的话有些太伤自尊了，于是说道：“行，那就江愁予去。稿子严郁枝提供，别给咱们二班丢人。”

“明白。”

危机解除。

严郁枝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后排的江愁予。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且认真地注视一个男生。

江愁予正好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江愁予冲她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揉碎了的星光，干净，明朗，没有一丝杂念。

严郁枝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本来以为，江愁予只是个长得好看点、性格有些直男的普通同学。但刚才那一刻，他轻描淡写地挡在她面前，替她扛下了她最恐惧的社交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快要溺水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根浮木。

她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迅速转过头，只留给江愁予一个泛红的耳尖。

【任务发布：冷脸师姐严郁枝竟罕见地分享修炼诀窍，身为刚入内门的小师弟，你决心要聆听师姐教诲。但师姐冷傲孤绝不欲与众师弟接触，身为贴心师弟，自当为师姐分忧，充当传声媒介！】

【任务目标：替师姐分忧（已完成）。】

【奖励发放：玉吟仙音。】

【玉吟仙音：声如碎玉，音若清泉。宿主发声时，自带清心宁神之效，可微弱提升聆听者之好感与专注度。】

江愁予感受着喉咙处传来的一阵清凉感，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