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今絮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像被猛地敲了一记闷钟，嗡鸣声瞬间盖过了所有思绪。

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炸开。

皮肤上火辣辣的灼痛，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她自己短促的抽气声，全搅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趴在床沿上，脸朝下陷进被子里，鼻尖压着柔软的棉质布料，一时半刻竟然忘了挣扎。

她以为他最多骂她几句，或者冷着脸甩一句“不识好歹”就走。

可她没想到他会动手，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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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絮挣扎、哭喊、骂他疯子、捶他的腿，又踢又扭，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拼了命地翻腾，可全都被他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男人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攥在一起扣在腰后，虎口卡着她的腕骨，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挣了两下，挣不开，手腕像是被焊在了他掌心里，连扭动都成了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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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耻感比疼痛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能感觉到自己整张脸都在烧，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头顶，耳朵尖烫得像要滴出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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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启齿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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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不紧拳头，也抓不住床单，只能无力地垂着，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他家居裤的布料。

眼泪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两块同样浅色的布料上慢慢晕开，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扩散，像两朵正在盛开的小花。

她盯着那片泪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含糊地、断续地抽着气，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为什么不要我的钱？”他问。

声音低低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汗湿的后颈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委屈的偏执，“宝宝，你在躲我？”

今絮死死咬着唇不说话，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连耳尖都红得要滴血。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后颈上，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新一轮的、更叫人难堪的“惩罚”。

裴瑾之等了她几秒，没等到回答。

又抬手*****

“宝宝，这是你不乖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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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絮呜咽了一声，又羞又恼，终于从枕头里闷闷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收。”

裴瑾之这才满意地轻笑了一声，“这才乖。”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贴着贴着的姿势传进今絮耳朵里，震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把那笔钱连本带利地转了回来。

然后就在床上，把他的手机塞进她手里，抓着她颤抖的指尖，又一步步教她输入支付密码，让她转了更多的钱给自己。

在全程清醒的状态下。

今絮全程红着脸偏着头不敢看他，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就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转账完成之后，屏幕上跳出“到账成功”的提示，幽蓝的光映在少女漂亮白皙的小脸上，把她眼眶里还没干透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

今絮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又闷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要发我钱？”

她记得很清楚，初见那天，他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眉宇间那抹不加掩饰的嫌恶，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里，不深，却始终没拔出来。

她一直以为他讨厌她，讨厌她这样寄人篱下的穷酸亲戚，讨厌她出现在他家的屋檐下。

哪怕后来他发了疯一样地靠近她、缠着她、咬着她不放，她也只当那是皮肤饥渴症的发作，换了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他都会贴上去。

可钱不一样。

他何必给一个讨厌的人钱呢？

那也太傻了吧。

裴瑾之愣了一下。

那个愣怔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贴着她后背的胸膛还是僵了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他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头里。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犬齿碾过那点软肉，带着一点惩罚的力度，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标记，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微微泛红。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是啊，我讨厌你。”

今絮还没来得及心凉，他又接了一句，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整片脖子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所以我在用钱侮辱你——”

他停顿了一下，胸膛紧紧贴着她汗湿的脊背，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按进怀里，语气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笃定：

“而你，既然被我盯上了，就只能乖乖受着。”

他说完，嘴唇从她耳垂上滑下来，落在她颈侧。

今絮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连攥紧床单的力气都没有了。

……

那次之后，裴瑾之陆陆续续又给她转了许多笔。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有时候是完事之后，有时候是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有时候是他莫名其妙半夜醒来，睡不着，就给她发一笔转账，附带一句冷冰冰的“晚安”。

她一开始还数着，后来数都数不清了，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万，全存在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被她锁进抽屉最底层，一分都不敢花。

她或许知道这些钱意味着什么。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那晚的“治疗”，都跟着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和温度。

她把这笔钱当成一笔随时可以还回去的债。

……她不想再欠他更多了。

思绪渐渐回笼。

今絮的目光不自觉落到那张已经换了新床单的床上，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晚荒唐的画面。

她猛地回神，耳根烫得厉害，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试图用微凉的指尖给自己降温。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电脑屏幕上，开始在网上翻找招聘信息。

她先打开几个家教平台。

她的高考成绩很好，省排名前五十，京大的招牌也够硬，给初中生或高中生补课应该不难找。

今絮深吸了一口气，将简历编辑得工工整整后，贴上那张素净漂亮的证件照，填好可授课的科目与时段。

鼠标悬停在“自我介绍”那一栏时，她停顿了片刻，随后敲下了一段长长的、字斟句酌的文字。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仿佛也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尊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发完简历，她又切到同城招聘页面，继续刷着附近的兼职。

咖啡店招店员，时薪不高但胜在稳定，离裴家也不远；

图书馆招整理员，工作清闲环境安静，正好可以边干活边看书；

培训机构招助教，要求不高薪资可观，就是可能需要跑远一点。

她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备忘录里，在每个条目后面画了小小的圈，打算这两天挨个去问问。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鼠标点击的声音和她自己浅浅的呼吸。

今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然后走到床边，钻进被子里，把下巴埋进柔软的被沿。

那一晚，她睡得异常沉。

也许是身体累到了极致，也许是那些在深夜里翻涌的羞耻与迷茫，终于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找到了出口。

不管怎样，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还要去面试、去挣钱、去把自己从这滩浑水里一点一点拉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缓缓闭上眼。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漏进房间，在床尾画下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在那片静谧的月色里，她迷迷糊糊地，终于沉入了一个难得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