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客户是抖音探店博主。

吴思琦，25岁，几十万粉丝，专门拍上海各种网红店。咖啡馆、餐厅、酒吧、酒店——她都探。

她来的时候，阿John愣了一下。

素着脸，黑框眼镜，马尾随便扎着，皮肤白净透亮。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一看就是作息规律的那种人。

有点像Luna。

阿John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Amber已经开始干活了。粉底、眼影、腮红、口红，一层层往上叠加。吴思琦闭上眼任由摆布，像个人偶。

四十分钟后，阿John再次愣住。

镜子里的人判若两人。眼镜摘了，换成隐形。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成哑光正红。头发散开，烫了微卷。

Amber递给她一套衣服。黑色吊带，外搭一件薄纱开衫，下身是高腰阔腿裤。

吴思琪换完出来，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先拍第一套。"阿John举起相机，"你侧身对着窗户，下巴微收。"

快门声噼噼啪啪。

阿John一边拍，一边走神。

镜子里的人不像Luna了。但刚才那个素颜的样子——

他想起Luna。早上才分开的Luna。穿着睡衣、戴着眼镜、窝在电脑前码字的Luna。

如果Luna也化这样的妆，脱下眼镜，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这样的Luna在床上——

"夹紧。"

Amber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John回过神，发现Amber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

"六千块。"Amber压低声音，"别想着互免。"

阿John没说话，继续拍。

Amber趁吴思琦转身换姿势的时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关键部位。

"专心点。"

阿John觉得自己有点冤。睾酮素作祟是作祟了，但作祟对象是今天早上才分开的Luna。跟眼前这个人没关系。

不过他没解释。

拍到最后一套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吴思琦换上了紧身包臀裙。黑色的，但内裤的痕迹很明显。

阿John放下相机，想了想，说："要么叫跑腿买条丁字裤，要么脱了。"

吴思琦愣了一下。

"内裤痕迹太明显，后期很难修。"

吴思琦犹豫了几秒，说："脱了吧。"

她走进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不自然。

阿John没在意，继续拍。

"手放在腰上……对，稍微往前送一点。"

吴思琦照做，但姿势很僵硬。

阿John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腰，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样，感觉一下。"

他的手碰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布料。

吴思琦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阿John没注意，继续指导："肩膀往后打开……下巴抬起来……"

他又走近了一步，帮她调整肩膀的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阿John感觉到她的呼吸有点急促。

他退后一步，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吴思琦的眼神变了。

水汽肉眼可见。

那不是"性感冷艳"的眼神，是别的什么。

阿John放下相机，看了一眼Amber。

Amber站在角落里，正盯着空调面板。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阿John明白了。

他没说话，继续拍。

最后几组照片拍完，收工。

吴思琪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又变回那个邻家女孩的样子。

她走到阿John面前，说："最后一套……没拍出性感冷艳的感觉。"

"嗯。"阿John挠了挠头，"拍出了别的什么。"

"火热渴求的感觉。"吴思琪看着他，"这组照片我不会发在社交媒体上。"

"抱歉。"

"没关系。"吴思琪笑了笑，"虽然不是预期的效果，但也是值得怀念的照片。"

她看着阿John，眼神炙热。

似乎想说什么。

Amber突然插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下一场。"

吴思琪看了Amber一眼，点点头，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Amber长出一口气。

"你这个嫪毐。"

"什么？"

"性张力太好了。"Amber一边收拾化妆箱，一边说，"什么都没做，就把女客户撩拨成这样。"

阿John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没互免。不然今天这单就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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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东西，阿John问Amber："要不要载你回去？"

Amber摇摇头："有人来接。"

"谁？"

"那天在MUSE酒吧认识的小狼狗。"Amber笑了笑，"富二代，缠了我两天了。"

阿John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知道，"Amber的表情有点夸张，"那晚来了一群小年轻俊男美女开party。要是你也在，肯定能勾搭上一两个。"

她顿了顿，又说："可惜你的Luna就像你来例假一样，每到月中都找你。"

阿John被逗笑了。

"你才来大姨妈。"他说，"不，应该说小心你这个月的大姨妈不来。"

说完他背起背包，转身就走。

Amber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我呸，老娘不像你喜欢不做安全措施。"她喊道，"你小心自己喜当爹吧！"

阿John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出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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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创意园区，天已经黑了。

阿John的"家"在园区最里面，一个旧厂房改建的仓库。

一百五十平米，挑高，带隔层。楼上是一张床垫，楼下是生活区和停车区。

他把老霸道开进去，停好。

几件从闲鱼淘来的沙发混搭在一起，颜色不一，但摆在一起有点艺术感。折叠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灯架和柔光箱。墙角有一个电热水壶。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阿John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出门了。

洗衣店在园区门口，他把几天没洗的衣服丢进去。隔壁是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

然后去了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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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在园区的另一头。

阿John刷了卡进去，换上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戴上无镜片黑框眼镜。

跑步机热身五分钟，然后是三大项——深蹲、卧推、硬拉。做完加一组腹肌训练。

保持身材，是他作为优质约会对象的自我修养。

一个小时后，他走向跑步机，准备慢慢走一会儿散汗。

隔着一台跑步机，有个女孩子在跑。

阿John看了她一眼，有点眼熟。

女孩子也注意到他在看自己，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小姐？"

"阿John先生？"

林诗琪。上午那个富二代小网红。

她穿着运动内衣和紧身瑜伽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

"不用叫先生，"阿John说，"直接叫阿John就行。"

林诗琪笑了笑："那你也别叫林小姐了，叫我诗琪。"

两人礼貌性地打过招呼，继续各自跑步。

没过多久，有个满身蛋白粉味的肌肉猛男凑过去搭讪。

阿John戴着耳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林诗琪的表情。

厌恶，嫌弃。

猛男很快走了。

然后又来了一个健身教练，穿着紧身的工作服，挂着工牌。

他在林诗琪旁边说了一堆话，时不时指着自己的胸肌，又指了指健身房的私教区。

林诗琪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骂了一句"下流"，那个教练灰溜溜地走了。

阿John看在眼里，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林诗琪注意到他的表情，转过头来。

"好笑吗？"

阿John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林诗琪没追究，而是问："你是这里的健身教练吗？"

阿John愣了一下。

"今天早上我不是帮你拍照了吗？怎么是健身教练呢？"

林诗琪也被自己的问题蠢笑了："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身材比那些健身教练还好，就不经大脑直接问了。"

"其实我以前没做摄影师之前也做过健身教练。"

林诗琪被挑起了兴趣："哇，健身教练和摄影师两个行业跨度也太大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John想了想，说："其实健身教练和摄影师有本质上相同的地方。"

"什么？"

"都是干体力活的。"

林诗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诗琪说："你能帮我指点一下动作吗？我想练臀，但总觉得姿势不对。"

阿John点点头，跟着她走向器械区。

"深蹲是最好的练臀动作，"他说，"但很多人做不对。"

他站在她身后，看她做了一组。

"膝盖内扣了，"他说，"应该对准脚尖的方向。"

他伸手扶住她的膝盖，帮她调整。

"臀部后坐，像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碰到她的臀部，轻轻推了一下。

"感受这里的发力。"

林诗琪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阿John退后一步，说："再做一组试试。"

林诗琪蹲下去，这次姿势对了。

"对，就是这样。"

阿John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做完了整组动作。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穿着无袖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她穿着紧身瑜伽裤，臀部的曲线饱满。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空气有点暧昧。

阿John退后一步，说："可以了，保持这个姿势就行。"

林诗琪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阿John说："我去洗澡了。"

"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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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John洗完澡出来，更衣室里已经空了。

他走到楼下，准备回仓库。

路边停着一辆奔驰大G，黑色的，车身很大。

车窗缓缓降下来。

"住哪里？要不要载你一程？"

林诗琪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

阿John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家就在创意园区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旧厂房。

林诗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看回来。

"要不要来你家坐坐？"

阿John看着她，没说话。

林诗琪的眼神有点闪烁，像是在等待什么。

几秒钟后，她点点头。

"好。"

阿John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

"直走，然后左转，最里面那个仓库。"

林诗琪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园区深处。

大G停在仓库门口。

阿John下车，按下遥控器。

卷帘门开始缓缓升起。

大G开进去，停在几件混搭沙发旁边。

阿John按下遥控器，卷帘门开始缓缓落下。

门还没完全落地，车身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