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当然没有资格批准。

她和周叙之间只是委托关系。

即便正式合同签订，也没有任何条款规定周叙不能接受其他女性客户的订单。

但明白是一回事。

眼睁睁看着秦知遥当着自己的面，邀请周叙假扮男朋友，又是另一回事。

“他今晚有其他工作。”

顾清禾说道。

秦知遥打开手机日程。

“顾总的品牌会议是下午三点，预计六点之前结束。”

“家宴七点开始。”

“时间并不冲突。”

顾清禾皱眉。

“谁告诉你的？”

“你的工作日程是我参与审核的。”

秦知遥看向周叙。

“只要周先生体力足够，同一天服务两名客户应该没有问题。”

“秦律师。”

周叙打断她。

“你的形容容易让人误会。”

“是吗？”

秦知遥神色平静。

“我指的是工作。”

“周先生想到了哪里？”

顾清禾轻轻冷笑。

“他刚才看你看得那么认真，想得应该不少。”

周叙没有参与两个女人之间的交锋，而是确认接受系统委托。

【B级委托已经接受。】

【请宿主于今晚七点前抵达临江会馆。】

【基础任务：以男友身份陪同秦知遥参加家宴。】

【基础奖励：50000元。】

【任务失败无惩罚。】

秦知遥也很快完成了顾清禾的长期合同。

除去工作范围、保密和免责条款以外，她还特意增加了一条：

【受托人有权接受其他客户委托，委托人无权干涉其正常经营。】

顾清禾看见这一条，抬头看向她。

“有必要单独写出来？”

“防止顾总利用甲方身份干涉乙方私生活。”

“我什么时候干涉了？”

“刚刚。”

秦知遥将平板推到她面前。

顾清禾最终还是签下了名字。

十万元月度顾问费随之转入事务所账户。

手机震动。

周叙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273721.60元。

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已经从一个账户余额不足四千的失业人员，变成了拥有二十多万元现金的私人事务所老板。

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还很遥远。

至少下个月的店铺房租不再是问题。

处理完合同，秦知遥上下打量着周叙。

“今晚不能穿这一身。”

“有问题？”

“衬衫有褶皱，西裤是酒店统一采购款式。”

“你看得出来？”

“刘伟明曾经是我客户的对方证人。”

秦知遥说道：

“我去过云璟酒店很多次。”

周叙看向她。

“你和刘伟明有过节？”

“律师没有过节，只有尚未结束的案件。”

秦知遥没有继续解释，拿起车钥匙。

“现在去买衣服。”

顾清禾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是我的私人顾问，工作服应该由我负责。”

“今晚是我的男朋友。”

“假的。”

“在家宴结束之前是真的。”

秦知遥说完，看向周叙。

“周先生自己选。”

两个女人同时望向他。

周叙思考片刻。

“谁报销？”

秦知遥笑了。

“我。”

“那走吧。”

顾清禾眼神微冷。

“周叙。”

“顾总还有委托？”

“我的品牌会议需要你出席。”

“下午三点，我不会迟到。”

周叙看了一眼时间。

“买完衣服，正好先陪你去公司。”

这个答案至少没有彻底偏向秦知遥。

顾清禾神色稍微缓和。

“我也去。”

“你不是需要处理昨晚的事情？”

“证据已经交给秦知遥。”

她拿起墨镜和车钥匙。

“而且清禾本身就是服装品牌，我有义务确认自己的私人顾问不会穿得太难看。”

半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临江国金中心。

秦知遥选择了一家男装定制店。

店员显然认识顾清禾，却很职业地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三人引入独立试衣区。

“周先生平时穿什么尺码？”

“衬衫一八五，西装五十二。”

秦知遥挑选了一套深灰色西装。

顾清禾看了一眼。

“颜色太老。”

“今晚是家宴，不是让他去给你的品牌拍广告。”

“他二十五岁。”

“我知道。”

秦知遥又拿起一条黑色领带。

“所以需要显得稳重。”

顾清禾从另一侧取出一件黑色衬衫。

“试这个。”

店员抱着两套衣服，有些为难地看向周叙。

“先生，您先试哪一套？”

周叙看了一眼两人。

“都试。”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重新打开。

周叙先换上了秦知遥选择的深灰色西装。

合体的剪裁让他原本挺拔的身形更加明显，肩线利落，腰身收紧。再加上眉尾那道不明显的旧疤，原本偏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成熟。

秦知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顾清禾也摘下墨镜，重新将他打量了一遍。

店员忍不住称赞：

“先生的身材很适合穿西装。”

“肩宽和腿长都不需要额外修饰，只要稍微调整腰围就可以。”

周叙走到镜子前。

“比酒店制服怎么样？”

“至少不像准备替人开车门。”

顾清禾来到他身边，伸手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纽扣。

“这里太紧。”

秦知遥从另一侧走近。

“正式场合需要这样。”

她抬手替周叙整理领口。

顾清禾的手还停在他的西装纽扣上，秦知遥的指尖则搭在他的领带附近。

镜子里，两名风格完全不同的漂亮女人一左一右站在身边。

周叙看着镜子。

“二位。”

“嗯？”

“我只有一件西装，不需要同时整理。”

秦知遥没有收手。

“我在确认今晚的效果。”

顾清禾也没有退开。

“我在检查自己员工的工作形象。”

“私人顾问不算员工。”

“我每个月支付十万元。”

顾清禾将那颗纽扣重新扣好，手指顺势在周叙腰侧轻轻压了一下。

“至少在工作时间算。”

秦知遥看着她的动作。

“顾总的工作检查需要摸腰？”

“确认尺寸。”

“店员刚刚已经量过。”

“我不相信她的数据。”

旁边的女店员假装没有听见，低头整理衣架。

周叙握住顾清禾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移开。

“尺寸没问题。”

随后，他又低头看向秦知遥。

“领带也没问题。”

秦知遥松开手，却没有立刻退开。

“适应得挺快。”

“以前经常替酒店客人参加商务活动。”

“我是说同时应付两个女人。”

周叙转头看向她。

“秦律师。”

“嗯？”

“你刚刚说自己不会当真。”

秦知遥笑了一下。

“职业试探而已。”

顾清禾轻声说道：

“律师的话不能全信。”

最终，秦知遥购买了那套深灰色西装。

顾清禾则另外选了一件黑色衬衫，要求周叙下午参加品牌会议时换上。

两套衣服，分别代表两个委托。

下午三点，周叙先以私人顾问身份陪顾清禾参加品牌会议。

他凭借对服务流程和商务接待的熟悉，很快发现会议资料里存在两份数据不一致的销售报告。

顾清禾没有当场发作，只让财务部门重新核对。

会议结束时已经六点二十分。

临江会馆距离公司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秦知遥提前等在楼下。

她换掉了早上的米白色西装，身上是一条剪裁简洁的黑色长裙。肩颈线条被完全展露出来，原本理性的气质中多出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吸引力。

周叙下车后，秦知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男朋友。”

她看了一眼手表。

“委托持续到今晚十二点。”

顾清禾坐在车里，降下车窗。

“晚上十一点，我需要用车。”

秦知遥没有松开周叙。

“十一点到十二点，他属于我。”

“合同里没有规定不能同时服务其他客户。”

“但临时男友需要保持专一。”

秦知遥转头看向周叙。

“对吗，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被她说得格外自然。

顾清禾眯起眼睛。

周叙关上车门。

“顾总，十一点我会来接你。”

顾清禾没有回答，直接让司机开车。

临江会馆的私人包厢位于三楼。

秦知遥挽着周叙进入房间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秦知遥的母亲。

而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人看见周叙以后，脸上的笑容明显停顿了一瞬。

“知遥。”

男人站起身。

“这位是？”

秦知遥的身体自然地贴近周叙。

“我男朋友，周叙。”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周叙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周先生？”

“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昨晚刚看过你的照片。”

周叙眼神微动。

男人端起酒杯，语气意味深长。

“云璟酒店十七楼。”

“周先生抱着顾总的时候，似乎也是用的男朋友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