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鳄嘴剪迎头劈下,铁刃卷起的风压得周云额前碎发乱飞,云中鹤靠在墙边,扇面遮着嘴,已经等着看青石地上多出一摊血。
听到云中鹤的话,周云却笑了。
“云中鹤,你这癞蛤蟆也敢惦记天鹅肉?”
周云侧过头,避开卷来的碎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先照照自己那张脸,夜里出门,能把路边野狗吓得不敢叫。”
云中鹤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折扇往掌中一拍,神色阴沉。
“死到临头,还在牙尖嘴利。”
周云没再理云中鹤。
鳄嘴剪已经到了眼前。
乌黑的剪刃映出他的脸,岳老三双臂绷紧,肩背往前压去,整个人都扑在这一下里。
周云脚下往左滑开,鞋底蹭过青石,身子跟着一歪。
动作谈不上好看。
更没有半点章法。
鳄嘴剪擦着周云的肩头砸落,剪刃陷进石板,碎石顺着裤脚往外蹦。
岳老三抬起头,咧开嘴。
“就这?”
云中鹤也笑了,折扇摇得轻快。
“我还当钟谷主请了什么人物回来,原来只是个脚底抹油的小白脸。”
周云退到院中,衣袖被剪风扯得乱摆,低头瞧了眼肩头。
衣料破开一道口子。
皮肉连红印都没留下。
半龙之躯果然够硬。
岳老三把鳄嘴剪从石板里拔出来,铁刃拖过地面,刺耳声响得人耳根发麻。
“你躲得倒快。”
岳老三扛起剪子,脚步踩得石板乱响。
“可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周云抬眼望去,岳老三已经冲来。
鳄嘴剪由下而上撩起,直取下颌。
周云往后仰身,剪刃擦过鼻尖。
岳老三手腕一翻,剪刃又横扫腰腹。
周云脚下乱踩,身子擦着院墙避开,后背撞上墙砖,砖缝里的灰扑簌簌落进衣领。
云中鹤看得直摇头。
“老三,你也太磨蹭了。”
“这般躲法,换条野狗都能追上他。”
岳老三嘴里骂着,手上却没停,鳄嘴剪左劈右斩,专朝周云脖颈、胸腹、膝弯这些地方招呼。
院中石屑乱飞。
周云在剪影里来回穿梭,步子乱得没眼看,肩膀却渐渐放松下来。
岳老三出剪虽重,脚下却慢。
每次出手之前,周云的右脚总会先向外碾开,腰胯带着肩膀往前送,剪刃落点便再无变化。
一招。
两招。
十余招过去,周云连衣角都没再被碰到。
岳老三越打越急,鼻孔里喘着粗气,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周云避开一记斜剪,脚下绕到院中石桌旁,抬手掸去袖口灰尘。
“岳老四。”
岳老三提剪追来,怒道:“老子是岳老三!”
周云看着岳老三气急败坏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点力气,跟没吃饭差不多。”
“剪子抡得倒挺响,落到实处软得跟棉花团似的,也配叫鳄神?咸鱼还差不多。”
岳老三脸色涨红,手里鳄嘴剪被捏得咔咔作响。
云中鹤抱起手臂,慢悠悠接话。
“老三,他说得也有道理。”
“你忙活这么久,连人家衣服都没剪开,传出去,南海鳄神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岳老三转头骂道:“你个鸟人闭嘴!”
云中鹤把折扇往肩上一搭,笑道:“我本想让你先玩够,可你这架势,怕是要打到天黑。”
“要不俺也去替你搭把手?”
周云站在石桌旁,故意往云中鹤那边看去。
“云中鹤,你若等不及,大可过来。”
“岳老四连个小白脸都拿不下,你再不出手,他怕是要把鳄神二字改成鳄虫了。”
云中鹤脸色沉下去。
岳老三却先炸了。
“谁要你帮!”
岳老三抡起鳄嘴剪,朝云中鹤吐了口唾沫。
“老子说了,一个人就够!”
云中鹤抬起折扇挡开,嘴里啧了一声。
“你这脾气,比娘们儿还大。”
岳老三眼角抽动,回身盯住周云,鳄嘴剪被他抡得带起大片风声。
“你只会躲,算什么本事!”
“有种别跑,跟老子硬碰一回!”
周云脚步停下。
岳老三见状,脸上横肉抖了抖,以为这小子果真受不得激。
“你敢站着接老子一剪,老子便让云中鹤在旁边看着,谁也不许插手!”
云中鹤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周云抬头看向岳老三,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带着笑。
“你说话算数?”
岳老三把鳄嘴剪横在身前。
“老子吐口唾沫就是钉。”
周云点点头,站在原地不再挪动。
他朝岳老三抬了抬手。
“你过来啊。”
岳老三脸上的肉抖得更厉害。
这小白脸还真敢接。
他是真不知死活,还是藏着什么手段?
可鳄嘴剪就在手中。
这一剪下去,便是一块生铁也得断开。
岳老三把疑心抛到脑后,丹田内力全数灌入双臂,鳄嘴剪上的乌光更沉,剪刃张开,直奔周云脖颈。
“给老子死!”
云中鹤站直了身子,折扇也不摇了。
周云仍旧没躲。
剪刃距离脖颈越来越近,铁刃带来的寒风割得皮肤发紧。
岳老三脸上已经露出狞笑。
周云右手抬起。
手掌迎着剪刃抓去。
云中鹤手里的折扇滑落半截。
岳老三眼角一跳,想收力已来不及。
掌心合上。
鳄嘴剪被周云攥在手中,精钢剪刃卡在掌骨之间,连皮都未曾割破。
岳老三脸上的笑彻底散了。
他双手往后拽,想把兵器夺回来。
鳄嘴剪纹丝不动。
周云看着岳老三,掌中龙力顺着筋骨涌出。
“岳老四。”
“你的剪子,太软了。”
咔嚓!
精钢打造的鳄嘴剪在他掌中崩开,剪刃断成两截,断口处卷起铁皮,碎屑砸在青石板上,跳了几下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