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大楼的玻璃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下午的阳光砸在柏油路面上，白得晃眼。

苏烨站在花岗岩台阶最下面。他没急着走入人群。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工商银行的界面。

88,000.00元。数字很清晰。

他用大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两下。屏幕上留下一个油腻的指纹。

一阵热风吹过来，卷起路边的半片枯树叶。

苏烨把黑色的公文包夹在腋下。开始在心里盘算这半年的账。

结婚整整六个月。

那套婚房的首付是他自己拿命熬夜画图纸赚出来的。现在调解书签了，房子拿回来了。

三十八万的装修贷，林初夏连个沙发垫都没买过。全是苏烨每个月拿死工资在还。

当初给丈母娘张梅的三万八彩礼，今天一分不少地退回了卡里。

甚至，他还硬生生从林初夏手里抠出了五万块的精神损失费。

苏烨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红绿灯跳成绿色。

这半年，他不仅一分钱没亏。还白白睡了半年的首富千金。

女方出轨，净身出户，倒贴钱。

这简直是网文男主教科书级别的止损操作。

苏烨咧开嘴。

一开始只是嘴角往上扯，肩膀跟着发抖。

接着，他实在没绷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像漏风的破风箱。

旁边一个推着买菜车的大妈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小孙子绕开他走，像躲神经病。

苏烨笑岔了气。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在马路牙子上连咳了好几声。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半年来在林家受的窝囊气，顺着笑声吐出去大半。

就在他直起腰，拿手背擦眼角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长鸣。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直接砸在脑神经上。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杀清算。”

“目标林初夏，财产剥夺完成，痛苦指数达标。”

“完美清算奖励已下发。”

“奖励一：现金一千万元。”

“奖励二：专属技能——神级格斗术。”

声音刚落。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后脑勺直接灌进脊椎。

苏烨猛地打了个激灵。身上的白衬衫瞬间被汗水洇透。

热流像一条火蛇，飞速游走在四肢百骸。

骨节深处发出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肌肉纤维在衣服底下剧烈跳动，酸胀发麻。

他下意识握紧双拳。指节瞬间泛白。

手臂上原本线条平滑的肌肉，垒起一层岩石般的硬实轮廓。

无数关于发力技巧、擒拿反击、要害打击的肌肉记忆，硬生生刻进他的小脑。

苏烨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喘粗气。

他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腰部猛地一拧。

右拳对着空气砸了出去。

没有声音。但拳风擦着旁边的路灯杆，带起一阵微弱的空气对流。

收拳。苏烨甩了甩手腕。

骨头里充满了爆发力。他感觉现在一拳能把那扇法院的防盗门砸出个坑。

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长震。

苏烨掏出手机。还是一条工商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尾号9527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88,250.50元。”

苏烨盯着屏幕。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整整七个零。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手机锁屏，揣回裤兜里。

胃里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

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饿了。

兜里揣着一千万，必须吃顿好的。

苏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外滩，罗斯福公馆。”

半小时后。苏烨坐进了一家顶级西餐厅。

靠窗的位置。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黄浦江浑浊的江水。

下午三点，餐厅里没几个客人。

穿着马甲的侍应生端来一杯柠檬水，放下皮质封面的菜单。

苏烨连菜单都没翻。

“一份M9战斧牛排，七分熟。再开一瓶两千块左右的干红。”

侍应生愣了一下，很快点头记下。

二十分钟后。铁板端上桌。

油脂在滚烫的铁板上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牛油混合迷迭香的浓烈香气。

苏烨拿起纯银的刀叉。

刀刃切开焦褐色的表皮，粉红色的汁水渗出来，流在白瓷盘子里。

他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肉质很嫩。油脂在舌尖上瞬间化开。

他嚼得很慢。口腔里填满了肉香。

咽下牛肉，苏烨端起水晶高脚杯。

冰凉的红酒滑进喉咙。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林初夏这边算是料理干净了。

但事情远没结束。

林初夏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但她背后的林家不是。

魔都首富林天海。

苏烨切下一块带筋的牛肉，放进嘴里用力嚼着。

他想起以前去林家别墅的日子。

每次去，林天海总是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茶几后面。

手里捏着古巴雪茄。烟雾缭绕。

看苏烨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来要饭的乞丐。

林天海从不拿正眼瞧他。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现在林初夏净身出户，还倒贴了钱。张梅那个泼妇肯定会连滚带爬地跑回林家告状。

以林天海死要面子的性格，绝对会动用整个林氏财团的人脉来压死他。

苏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按在嘴角擦了擦。

等他们找上门来，太被动了。

要断就断个干净。要把界限划在明面上。

他要亲自去一趟林家。

把那份净身出户的调解书，拍在林天海的紫檀木桌子上。

“买单。”苏烨打了个响指。

一顿饭吃了五千八。

他掏出银行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眼睛都没眨。

走出餐厅大门，马路对面正好是一排汽车4S店。

苏烨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

一千万放在卡里就是一串数字。

他迈步穿过斑马线。直接走进了最气派的那家保时捷中心。

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中央圆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帕拉梅拉。

跟赵天宇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苏烨看了一眼，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转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辆保时捷911上。

亮银色的车漆，流线型的车身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金属野兽。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男销售走过来。

他打量了一下苏烨的旧西装和沾了灰的皮鞋。

“先生，看车啊？”销售的声音发飘，“这辆911是顶配现车，落地要将近三百万。”

身体也没有往前倾。

苏烨没废话。

他直接把银行卡拍在旁边透明的亚克力洽谈桌上。

“全款。立刻办手续，我现在就要开走。”

销售愣住了。

他盯着桌上的卡，又抬头看了看苏烨的脸。

“您……您确定？全款？”

“去刷卡。”苏烨拉开椅子坐下。

半小时后。

手续办完，临牌贴好。

苏烨拿着车钥匙，坐进驾驶室。

酒红色的真皮座椅死死包裹住他的后背。车厢里有股淡淡的高级皮革味。

他按下方向盘左侧的启动键。

“轰——”

六缸水平对置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苏烨踩下油门。

跑车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接窜出展厅。汇入外滩的车流中。

导航的目的地很明确。魔都西郊，香山别墅区。

那是魔都最顶级的富人区。一套独栋别墅动辄上亿。

林天海的主宅就在那里。

车速很快。苏烨单手握着方向盘。

高架桥两旁的建筑物飞速向后倒退。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短发。

四十分钟后。

银色的保时捷911驶入西郊。

周围的喧闹声消失了。马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

前方出现了一座沉重的锻铁大门。

岗亭里的保安探出头，刚想例行询问。

苏烨没减速。

他一打方向盘。车子绕过减速带。

车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车身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停在林家那栋占地五百平米的三层别墅门前。

苏烨踩死刹车。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崭新的皮鞋踩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上的那把巨大的遮阳伞。

苏烨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黄铜大门。